一只妖兽，一个同氏族的人。
他喜欢哪个？长暝难以置信地瞥了她一眼，接着扫了一眼她的双脚，此时右脚踩在左脚上，蹭着脚底板的沙石。
见此，忽然他后知后觉，猜到了来龙去脉，不过已经不想与她计较，可她的双脚却踩到他靴面上，双手圈住他的脖子往下吊着，似是挂在剑上的剑穗一样。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掌心，忍住了想伸手托住她后腰的冲动。
“这地上太硌脚了，你不把靴子给我，我就这样把你脚踩废。”
少女杏眸弯弯，扬起一抹带着些许使坏意味的笑容，长暝的指尖微颤，觉得莫名手痒，很想掐她的脸。
她面带好奇地凑近他，“我把你靴子都踩脏了，你不生气吗？我觉得你还是赶紧从你储物戒里找一双给我......”
话音未落，长暝的手中已经多出了一双靴子，粉色的，绣着猫耳朵。他猛地托住她的后腰，捞住后单手往上轻提至地面，他看向别处，将靴子伸出去，“自己穿上。”
步芽抱着靴子看了看，“这，这上头绣着的这，你怎么有这么幼稚的靴子啊，一看就是姑娘穿的，你该不会还有这种癖好，难道平时别人看不到你的时候，你就穿这个吗？”
长暝脸色黑沉下来，“没穿过的，全新的。”
用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靴底，步芽疑惑着弯腰上脚穿上，竟然是她的尺码，这点倒是令她很满意。不过她怎么看这靴子的品味都很幼稚。
但她忽然记起之前靴子坏了，可这事也过去挺久了，没想到他心思也有细腻的时候，居然还想着赔她一双新的！
她心中觉得有点暖洋洋。
“我知道啦，我很喜欢的！就是下回，不用买这种，我怕走在路上被小孩子抢。”
长暝：“......”
“对了，你这花了多少灵石买的？”
长暝稍一回想，“一千。”
闻言，步芽这个抠搜小能手顿时变脸，“多少！！一千！！！”一千灵石什么概念，她可以吃一个月的山珍海味。有了一千灵石，这世道上还有什么苦难能靠近她的！
“好了。”长暝不想与她再扯下去，言归正传道：“明日就是族宴，顺利举行族宴需要很多东西，食物只是其中无足轻重的一项，最重要的便是妖兽守着的那些草药与供品，明日会在吉时采摘下来送过去。”
那还挺懂得养生的。怪不得是修仙界的大家族呢。步芽在脑子里夸完，又想起这些归海氏族人是如何对待长暝的，便拍了下长暝的肩头，郑重点头，“放心吧，此事就交给我，我的术法烧掉这里还是足够用的。”
“没让你烧，偷梁换柱即可。”
“也是，烧了可惜，留下来还能换灵石。”
长暝：“......”满脑子都是灵石，只怕上辈子是块灵石。
“那些草药有价无市，无人敢收，你可以拿去送人，别人定不会说你一句不好，但你若想贩卖出去，只怕有心人会先将你卖了。偷盗之罪，炼狱五十年起步。”
步芽惊诧地说不出话，也是，差点忘记这不问自取就是偷，把东西调换可以，但不能带走。
瞧着她神色似是失望，长暝心底忽然一软，“但若你想要，这是归海家的东西，我可以送你。”
“要多少都可以吗！”
“......”长暝意识到她可能还是想拿去贩卖，“适量。我要的另有其物，你去将那只妖兽偷来。”
步芽紧盯着在花田里打滚的大妖兽，体格庞大，它身下那片土地光秃秃的，只有周身有一些尚未被压折的地脉花。而那药童则在一旁架着锅子熬煮草药，时不时望着妖兽露出欣慰的笑容。
太和谐了。和谐得像幻影泡沫一般，仿似一戳就破。
偷妖兽这种活儿，听着不像给人干的。
幸好她懂得放弃，“偷不了一点，它那么大一只。”说着，还两手夸张地比划了一下，又道：“况且一看就是那药童心爱的宠物。君子不夺人所好。”
长暝：“那只妖兽浑身都是宝，皆可入药，它待在这就像一头待宰杀的猪，而明日我的族人将草药采摘走，也会将它一并宰杀，它的头颅要供奉到那尊铜像面前。”
这样说来，那药童应是不知道此事的。在这地方日日夜夜守着，也算为归海家鞍前马后出尽苦力，步芽道：“不，你说错了。”
她眼神锋利起来，“这哪里是猪，分明是牛马！你们那族长真不是东西！老东西，对，就是个老东西，半分情意都不念，那药童得罪他了吗，那妖兽也是勤勤恳恳的好吗，凭什么将人家养的妖兽杀了。”
她心中燃起了正义的火焰，虽然能力不足，却也想搏一把，她将袖子撸起来，铆足劲目视前方，“行！我这就去将它偷过来，不能让它平白无故就祭天了。”
见她紧握双拳气势汹汹地往前冲，长暝抬高一侧眉梢，他没说是要救妖兽，偷过来是为了妖兽的内丹。
这只妖兽身份不简单。
若是有了这只妖兽内丹，兴许能缓解阴魂印记白天对他的伤害。
离开长暝一定范围后，步芽身上隐身的效果便解除了，她就那样急头白脸地冲到花田一丈外，对上了妖兽那对绿莹莹的眼珠子。它哈出一口气，似乎是想吓退她。
她朝身后远处的长暝看了一眼，很想问问这隐身失效害她直接被发现，这算什么事。
心脏突突直跳，步芽却难得没直接开溜，溜了可能追得更猛，狗就是这样，估计这妖兽也有这种习性。
“小兽，别吓到族人。”那药童喊了一句，妖兽才老实的趴下。
“别见外，它见到人就这样。你来这是要何种草药，给我看看你的药方。”药童温和一笑，朝她伸出手。
本来是偷，现在明抢的话，那也抢不过。步芽只好摸摸衣袖里，“我找找啊，嘶——诶？我那药方怎么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