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鸟的头,她见过,是在牛车上,作为那支白羽箭的头部。也是长暝梦中化作老者人形的那只白色箭羽。
这死鸟太凶残!于是她双手抱头,白鸟跟着她飞,她就乱跑,等她跑回“聚灵阁”的十丈之内,那只白鸟便不再跟着,只落在十丈外的空地上,用鸟喙吃土里的虫子。
步芽:“......”看样子这聚灵阁就是禁地,不然这只鸟才不会突然老实,而且这没有出现第二个如她这般的人,大家似乎都避着这绕道走。
她再次透过门上的铜镜去看,还是什么都看不到。可是长暝进去之后,应该还没出来,不然按她这般瞎跑,他早用薄雾来抓她了。
她背靠在墙上,系统忽然出声:“现在长暝的善意值正在减少,请你想办法阻止他持续减少,如果跌破了-300%,任务会直接宣告失败,你也会强制死亡。”
听到这死动静,步芽差点从墙上滑下去,她的手指都不知道指哪,最终只能落在那铜镜上,“你看,我根本进不去。你难道不觉得此时我需要一把梯子爬进去吗?或是那种刺客用的抓钩。”
“......005,长暝的善意值又掉了20%,加上刚才那些零碎的负增长,目前他的善意值是-260%。”
步芽心头一慌。
他人在里头,心里怎么还越来越变态!
数值掉得太快,步芽的心脏也急速跳动起来,她使出浑身解数,双手去抠镶嵌在大门中央的铜镜。
看着很傻,可却是她目前觉得唯一可行的。
这块铜镜看着就不是寻常物,通常门上方挂一枚八卦镜,是驱邪镇宅的,但这块铜镜纹理繁复精美,像是仙女捧在手中梳妆用的神物。
系统给她的行为给了两个字评价:“粗俗。”
步芽气笑了,“哈哈哈哈,我倒是想不粗俗,你有本事把门打开,让我大大方方走进去啊。”说着,她便觉得指甲下方传来刺痛,抽回手指,一看指甲都劈叉了,她对着手指头吹了吹,“实在不行,砸了它,总能闹出点动静,说不定里头的人就会跑出来。”
“还是粗俗,我有预感,等到任务最终结算的那天,你连B级都拿不到。”
上次新手教学阶段,结算她就是拿的B级,一个比及格线高一点,但又绝对称不上优秀的评级。评级是按照SSS封顶,B混在里头算是划水专业户。
“有C就好了,我就喜欢踩着及格线。做人嘛,这波不能贪心。”她在地上寻了寻,目光移到白鸟那方,白鸟吃虫子的草地上正好有一块巴掌大的石头。
她掌心掂着石头,正要走回铜镜那,便见大门打开一条缝隙,她立马弓着身子缩回身后灌木丛中躲起来。
长暝先出来,族长后脚跟着,怒道:“你对先祖大不敬,是要遭到报应的!”
“什么样的敬意,是需要从小便割开我的肉,献上我的血,这般敬意也不见其他族人有过。”长暝昂首望着天色,用后脑勺瞧着族长,“能留着这座腌臜的祠堂,就已经做到了我的本分。你知道,我想毁,你守不住。你能守住多少个黑夜?”
族长咬咬牙,忽然唤道:“子坞,子坞,带长暝去换身行头。”
提起子坞这个名字,在步芽屁股后吃虫子的白鸟忽然抬起脑袋,好奇地咕咕两声,展翅飞到了族长的肩头。
原来这只白鸟叫子坞。是这坏老头养的。
便看那白鸟对着族长咕咕咕咕了一堆,老者浑浊的眼睛忽然一怔,笑逐颜开,笑中却藏着恶意,“原来如此,长暝啊,你带了贵客前来,为何不将人请出来一见?”
这死鸟告状。
反正等下族宴也得见面,这一劫是避无可避。有长暝在,也还好,不算是孤军奋战。
步芽给自己打气从草丛中钻了出来,挺直腰杆雄赳赳气昂昂的,却在看见族长那张老谋深算的脸时,背脊松动,似是压垮了,忽然没劲。
她这腿上跟长了牵引绳一样,立刻麻溜躲到长暝身后,拉住他一只胳膊,对他耳畔小声询问:“发生什么事了?看你脸色不太好,这老东西又打你了吗?”内心却在呐喊:快说快说,你怎么了,这善意值怎么还掉个没完没了了!
长暝任由她拉着,侧过脸阴冷一笑,将掌心贴在她手背上按了一下。
两人对视了一息,他抬高一边眉梢,朝她使了个眼色。就像互通了某种暗号般,步芽也不知道自己领悟到了什么,就是莫名觉得心安踏实。
而后他挑眉看向族长,黑眸沉如墨,语气森冷道:“哪里有什么贵客,这不过是个我从外头捡来的归海家的血脉,迟刃也认得。我看她脑子不灵光,可手脚麻利,便当做婢女留在身侧伺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