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群河不明白周星星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两条浓密的眉毛慢慢皱了起来。
他疑惑看过去,一眨不眨盯着周星星的脸,看了好长时间。
周星星自然不怕他看,还非常大方地凑了过去,尖瘦的下巴微微抬起,冲他轻巧地眨了眨眼睛。
原身的长相是很舒服的那种,让人看起来心里很平和柔软,此时做出俏皮的小表情,格外生动活泼。
如果换做别的汉子,恐怕此时早就激动兴奋了。
可李群河只想早点回家给娘熬药,又记得娘教过他,和人说话要看着对方的眼睛。
所以,他没有躲开,面对面与周星星对视。
“我,没有,摸你。”像是想到什么了,李群河终于开了口。
“你怎么还不认账呢?”周星星抱着胳膊,开口的话音黏黏糊糊的,随手指向河边,“那天在这~你把我抱上来~我全身上下都被你碰到了~”
“我,救人,救你。”李群河一本正经陈述事实。
“我不管!反正我被你摸到了!你就得负责任!”周星星不打算放过他,李群河必定是一个大直男,他能说的对方一口一个不吱声。
“你,再跳,”李群河慢吞吞开口,手指向河边,“我,不救。”
“……”确实直得不能再直了。
周星星被他气笑了,脚边随意踢了下,继而又重新看过去,两只眼睛不安分地眨了眨,琢磨接下来该怎么做。
李群河看起来应该对“情爱”没开窍,反正他是不会承认李群河对自己没兴趣的。
李群河不想跟他在这耗着,他要回家给娘熬药,侧过身子直接躲避开周星星,拎着水桶往家里去。
周星星这次没拦李群河,他有自己的节奏,不能把人逼的太紧了。
“哎呀!还是没收住脾气!应该绿茶婊一点的!”周星星朝着李群河的背影“哀嚎”一声。
李群河拎着两桶水往家走,路上一直低着头,遇到有人喊他了,他慢两秒抬起头回应。
他们家住在山脚下,属于村里最里面最远的房子,每回干点什么不怎么方便。
不过他们家的院子倒是很大,前院和后院加一起,能赶上别人家的两个院大。
门前有树,院中有花,院里收拾得利索干净,东西摆放得井井有条。
“大哥!你打水回来了!”李群明大声嚷了句,风风火火从灶屋里面跑了出来。
“我,给,娘,熬药。”李群河放下水桶,去灶屋找了小泥炉出来。
“娘和庄婶子上山捡板栗去了!让我在家看家!我烤地瓜了!大哥你吃不?”
李群明跟在他大哥屁股后面,吃地瓜都挡不住他的嘴,小嘴叭叭个不停,“娘说等她回来做饭!她不让你做饭!你做饭难吃!”
李群河早就习惯弟弟在旁边叽叽喳喳,不过他没有回答,专注于手上的活计。
李群明不管李群河回不回应他,他自己一个人说着也乐呵,只要能跟他大哥说话,他就高兴。
“大哥!你下午还去陆爷爷家看猪吗?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李群明掰了一大块儿地瓜,递到李群河的嘴边。
“你,在家,你,陪娘。”李群河说完话,才张嘴把地瓜咬了过来。
“我不想在家待着!没有意思!上回陆爷爷说他家母猪要下崽了!让我过去看小猪崽呢!”
“大哥!你就带我去吧!求你了大哥!哎呀大哥!你就带我去吧!去吧去吧去吧!”
“等娘,回来,问她。”终于被磨出动静,李群河看着李群明说。
现在的季节,农村的山上全是宝贝,但凡勤快点都能收获不少东西,满满当当,留着过冬吃不成问题。
李群河的娘叫李秀丽,婆家姓周,可自从李群河的爹丢下她们母子三人跑了,她就给孩子改了姓。
李秀丽很能干,一人拉扯两个孩子,这么些年,每天乐呵呵的,也不抱怨,都是她的孩子,她还能养不活么。
“大河娘,你脚没事儿吧?”说话的是庄婶子,住在李群河家对面。
“有啥事儿!没站稳崴了一下!回家抹点药油就好了!”李秀丽不在意挥了挥手。
“你的背篓给我背吧!压死个人!你脚别使劲了!走回家再肿成个大馒头!”
“你那背篓也不轻快!咱俩今天能捡了几十斤板栗!回家我晾出来!留着冬天烀着吃!”
“我家那几个嘴馋的!还有两个小崽子!东西留不到冬天!两天就得造完了!”
“你家人口多!我家才三张嘴!吃多了还烧心——”
“哎哎哎!大河他娘!”
李秀丽强忍着脚踝的疼痛,可到底还是没能走回家,这一路走下来,她后背的衣裳都湿透了。
也是该然她崴脚了,平时上自家后山啥事没有,今天去对面的山反倒出事了,以后啊可不敢走太远。
“没事儿……我缓一下,缓一下就好。”实在撑不住,李秀丽索性坐了下来。
“让你给我不给我!这回该了吧!你老实坐着吧!我去你家喊人!大河这会儿能在家!”庄婶子骂骂咧咧先往回走了。
看着庄婶子走远的背影,李秀丽才龇牙嘶了两声,脚踝已经肿了老高,最近这几日恐怕是干不了活。
“老了……不中用了……”话是这么说,李秀丽还是挪着屁股,一颗一颗把板栗捡起来。
捡着捡着,眼前罩下一个人影,李秀丽还纳闷庄婶子咋能这么快回来呢。
一抬头,正好看见周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