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店铺,李群河左右看了一圈,中间那家店铺人最多,进进出出好几帮人。
他心里其实不想成亲,成亲有什么用,他只想像现在这样,多多挣钱,和娘还有小弟住在一起。
但娘嘱咐他准备着,他就准备着,不想惹娘不高兴,娘一生气,咳嗽就会加重。
他小时候总会惹娘生气,娘就会狠狠打他一顿,但是打完还要背着他偷偷哭。
他躲在门口看见了,尽管他不知道为什么。
走进中间那家铺子,这次伙计热情招呼了李群河,听到他说提亲用,便熟练介绍几款合适的糕点。
最后李耀河在这家定下了,也是两种花样的糕点,每样九块,一共五十四文。
伙计用油纸包上,贴着喜字,另外还送了两块其他的口味,笑着双手递给李群河。
李群河走出铺子,没走两步,右手抬起,眼睛盯着油纸上的喜字看,眉毛不自觉皱起。
“贵。”够给娘买好几副药了。
原地站了会儿,他又去采买其他的东西,米面轻车熟路,没有一句“废话”,顺顺利利买完后,推着板车,奔着猪场去了。
陆家的猪场很大,镇上的肉铺基本上都去他家拿猪,现在的季节,每次拿上两三头,能卖上七八天左右。
当然也有几家是自家散养的,不过终究是不够卖,陆家的老板心好,不管是大批还是零散拿猪,他都不嫌麻烦,一视同仁。
但这么大的老板,不能每个散户都能见到面,于是,便安排了一位王叔,专门负责散户这边的事宜。
可说巧也巧,今儿李群河还正好碰见陆辉,也就是猪场的老板,眼见是刚送完酒楼的老板。
陆辉远远见到他,脸上带着笑意迎了上去,自从李群河救了他爹一命,每每过来拿猪,陆辉都会亲自过来照看一番。
“李兄弟,你过来了。”陆辉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说来也是矛盾,按正常逻辑想来,猪场的老板,必定是膀大腰圆才能抡的起斧子、拿的住杀猪刀。
反观陆辉,一副俊朗的好模样,加上他温和的言语,好多人都说怕猪场的腥臭污了陆老板的衣角。
可偏偏,陆辉的身上一点怪味也没有,仔细一闻,还有皂角的清香。
当然,李群河是不会去闻,无论是怪味还是香味,他就是来拿猪的。
“嗯。”面对陆辉,李群河轻轻点了头,出声回应。
“来进屋坐坐,爹正好也在,”余光瞥到板车上的点心,红纸上的喜字亮眼的很,“李兄弟,这是有好事将近了!”
“嗯。”不知道什么叫做好事,刚刚多花了五十四文。
两人一起往猪场里面走,陆辉的猪场真是很大,一眼望去全是砌的大棚。
伙计们干活井井有条,猪场里面没有特别难闻的气味,不会让人感到不适。
住的地方在猪场的南边,两人走了好一会。
陆辉边走边与李群河说话,偶尔能得到李群河的一两句回应,但他并未介意,他知道李群河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陆爹正在院子里面晒蘑菇,自从被李群河救了之后,陆辉便劝他爹在家养养清福。
可跑了一辈子山的人哪里能闲得住,前两日又去山上整了些山货,此时见到李群河,心情大好,笑声连连。
“大河来了!快来看看!我前日在山里遇到的好货!”说着,便拉着李群河往院后走,陆辉笑了笑,无奈跟上。
“本想着采点蘑菇我就下山!谁想到遇到个带崽的野山羊!我看腿上受了伤!索性我就给带回来了!”
老树下面拴了一只山羊,毛色有点发灰,腹部鼓起一个小包,确实怀了小羊羔子。
李群河的眼睛小小瞪圆了一点,有些新奇向前靠了靠。
“一会儿你牵回去!等下崽有奶水了!你娘还能喝羊奶补补身体!”陆爹见他感兴趣,便提出要送他。
“不,要。”李群河慢慢摇了摇头,他不能白拿东西。
“碰巧山上遇到的!也不是家里卖的!你小子跟我犟是不是!”
“不,要。”李群河还是拒绝。
陆爹是知道李群河的性子,之前救了自己,他儿子拉去一头猪当谢礼,李群河也不要,“气”得他觉得自己连头猪都赶不上。
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也没真生气。
在跟李群河的娘浅聊过之后,知道李群河从小就生了病,还是一种脑子不灵光的病。
现如今能靠自己的力气赚钱,是家里的顶梁柱,陆爹的心里又欣慰又不是滋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