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群河的嘴角微不可见抿了下,却被周星星捕捉到了。
常去的医馆在市井的另一方向,李群河依旧在前面赶着牛车。
李群明的糖葫芦没吃完,正好剩三颗,给其他三人一人分了一颗。
李秀丽的脚没完全好,坐在牛车上歇歇脚。
周星星坐在另一边,脑中不停琢磨,他知道李群河的病治不好,但却不知道怎么和李秀丽说。
李群河现在除了言语方面的问题,其他的问题都不叫问题。
他倒是想让李秀丽好好诊治一下,咳嗽本身就不太好痊愈,如果再有别的病症,还是要早些治疗为好。
到了医馆门口,李群明继续看牛车,李秀丽原本不想让周星星跟着一起去,但想了想,没能说出口。
有些事儿必须自己亲眼看见,才不至于在将来后悔莫及。
门口接待的伙计在医馆干了许多年,见李秀丽三个人进来,麻溜跑去迎他们。
“婶儿,又过来抓药了,”伙计想起即将说出口的话,脸上多少有些难为情,“婶儿,老郎中前几日过世了,现在坐堂的郎中换人了。”
听到这儿,李秀丽的腿险些迈不动了。
“老郎中去了啊……”
老郎中为她家大河劳过神,操过心,每每搭脉都看上很长时间,开的药方也是能省则省,选药效相同但价格更低的药材。
整整十年光景啊……
“前两月见还硬朗着呢,”李秀丽抹掉将落未落的泪珠,“老郎中是生病去世的么?”
“寿终正寝,没遭一点罪。”伙计与她回话。
李秀丽点点头,老郎中的过世她深感哀痛,但好人有好报,老郎中是个好人,好人啊,没遭罪好,没遭罪好啊。
可坐下等待诊治的时候,李秀丽的心却突然忽上忽下,始终不能安稳落下。
像是重新回到十年前一样,她自己带着小娃娃,无助、茫然、担惊、害怕……
这么多年能坚持给李群河看病,除了自己没放弃,还有老郎中给她们提供了很多帮助。
老郎中没了,她的精神骨好像也折了……
“婶儿?婶儿?”周星星见李秀丽神情恍惚,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啊……啊……没事儿……我没事儿……咱进去看,进去看。”
新的坐堂郎中似是看过病案本,对李群河的病症并不陌生,但他却不再像老郎中一样,直言直语喝药没用,且不再为李群河开药方。
李秀丽短暂没了心气儿,有些出神地坐下,连被搭脉也没有反应,直到从医馆出来,她才透过点气儿。
“婶儿,去喝点热乎的汤吧。”周星星看到医馆对面有一家馄饨小摊,泥炉上腾起阵阵白气儿。
“听你的。”李秀丽艰难笑了笑,转头要去握李群河的手,
李群河知道娘不好,但他不知道要说什么,更不知道要做什么,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不安,手足无措,焦虑万分。
见娘对自己伸手,连忙握了上去,嘴上一直在喊娘,也只会喊娘。
“娘你咋啦?”
进去前,娘用一个人扶,进去后,娘用两个人扶,李群明一个箭步从牛车上蹦下来。
“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不好好下来,看我揍不揍你。”李秀丽兜着他的后脑袋按了两下。
“我这不是着急嘛!”李群明嘿嘿笑了,他娘还会打他就没事,“咱们回家么?”
“吃点东西再回去,肚子填饱了,赶路也不觉得慢。”李秀丽说着,便先朝馄炖小摊走去。
四人落座,点了馄炖和酥饼,煮馄炖要等些时间,周星星心里有计划,拉着李群河要走。
“婶儿,你先坐下歇会儿,我有东西忘买了,我和李群河去去就回。”
“不,去,你去。”李群河不愿意,他要守着娘。
这回没等李秀丽再次嘱咐一遍,周星星先攀住李群河的肩膀,在他耳边说悄悄话。
李群河当即要挪开身体,不过紧接着,听清楚周星星说的话后,拧起的眉毛慢慢舒展开,最后“蹭”地站了起来。
周星星的身体瞬间扑了个空——
好在他肢体灵活!要不然下巴肯定要磕在桌角!这对于他来说!那就是天大的毁容!
周星星没好气地对李群河说。
“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