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我看不到，怎么瞅？”空相临笑吟吟道，“我是听到的。您嗑瓜子嗑得响，我就不由自主往这看了。”

大叔上下扫他几眼，面露狐疑，也不知想到什么，态度缓和不少，“你耳朵倒是灵。”

空相临顺势问道：“我听说，这段时间芜城总能看到一群护卫四处搜索，您可知道？”

大叔顿了顿，明显知道他在问什么，“……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空相临了然，当即道：“您要是跟我说说，我买您一件东西。”

工艺品客户少，但单价高。大叔眼睛一转，判断这是个不错的买卖，很快点头。

“这件事确实是真的。那些护卫是空相家的，就是那个空相家，你肯定知道的吧。就前两天的事情，大半夜的，突然开始挨家挨户敲门，似乎在找什么人，应该是没找到，到白天我出摊了，还是有人在街上四处搜索，连我都被问了几回话。”

“那他们现在找到了吗？”

“大概吧，今天没看见他们出来了。”大叔道，“你要是还想知道，可以找主街那些店铺问问，他们更清楚些——我知道的都说完了，你要买哪个？”

“哦，不急。”空相临迎着大叔催促的目光，耸耸肩，“钱都在我同伴身上，得等他回来。”

二人沉默对坐了一炷香的时间，终于等来了付款的冤大头。

却寂提着大包小包，刚装上车，就听空相临三两句话讲清来龙去脉，迎面就是大叔紧盯过来的眼神。

却寂：“……”

他摸了摸干瘪的钱袋，已经习惯了空相临的想一出是一出，“多少钱？”

大叔眼珠转了一圈，开口报了个数，却寂瞬间将递出的钱袋收了回来。他冷哼一声：“你骗他就算了，忽悠我？狮子大开口也有个限度。”

大叔声音猛地拔高，“怎么，你还想赖账？你家老板都跟我说好了！”

跟他谈话的眼盲男人看气度和谈吐就不凡，虽然衣服料子并非上乘，还只坐驴车，但他也是做过几单大生意的，稀奇古怪的有钱人他见得多了。他判断空相临是个深藏不露的富人，不然怎么会为了一些轻松易得的消息就愿意买他一个工艺品？

“老板？”却寂瞥了身后人一眼，瞬间将这摊主的想法猜了个七七八八，反手拉住空相临的袖子往外推，“既然是他承诺你的事情，自然是找他要钱。我没有。”

空相临猝不及防，反应过来后立刻往却寂身后缩，“别呀，我们不是一伙的吗?”

却寂冷酷无情，“给了这笔钱，我们今晚运空气回去？”

“那就砍砍价嘛。”空相临看向摊主，“你这要价我们付不起，再降一些吧。”

摊主看着他们暗地推搡的动作，有些一言难尽。

本以为是个有钱的冤大头，原来只是两个穷光蛋，那气质看着唬人的盲人更是连决定权都没有，打肿脸充什么胖子！

再看那干瘪的钱袋，恐怕十几个铜板都够呛，唉，唉，就说天降便宜没好事。

老板也不想着宰客了，真要卖他的东西，恐怕自己还要赔钱。他象征着要了几个铜板，挥挥手让这俩穷酸快走。

没想到拿着钱袋的那男人却没动，他四处望了望，又问：“您一直在这里摆摊？”

摊主大叔不知道他意欲何为，坐下继续嗑瓜子，“是啊，怎么？”

却寂转头指向侧方的一幢多层楼阁，彩带招摇，极尽显眼，这是芜城数一数二的酒楼。“酒楼这几天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动向吗？”

摊主停下了嗑瓜子的动作，“……不同寻常？”

“对，比如来了不常见的客人之类的。”却寂又给了他几枚铜板。

大叔接过铜板掂了掂，左右动几句嘴皮子的功夫，他点点头，“你猜对了，倒还真有。”

“就昨天的事情，黄昏时候，我快要收摊了，一群人乌泱泱涌入街道，聚在那酒楼门口。”大叔啧啧嘴，“排场真大，好多人聚过来看热闹，我也凑过去看了几眼，嚯，你们猜是谁来了？”

却寂道：“别卖关子。”

“啧……是空相承，就空相家那个。进去了好一会，把酒楼厨师带走了，你们说奇不奇怪？”

空相临：“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大叔左右扫他们一眼，招招手，压低声音，“怎么说也收了你们钱，我告诉你们些其他人不知道的——空相家应当是来了个大人物，很可能是个仙人！”

空相临挑眉，“你怎么知道？”

“我习惯夜晚做工，偶然看见的。”大叔说，就是昨天凌晨的事情，当晚他熬夜雕刻，正看到圆月之下，一道身影凌空而过，正正朝着空相承府邸的方向去了。

“我灵感乍现，正清醒呢，怎么可能看错？”他信誓旦旦，“那肯定是个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