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务必小心"
霍云昭说:"粮车得送到。"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两个字,"我没事。"
霍宁没有再说什么,转身退进了暗影里,像她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粮车最终安全送到了北线的前沿营寨。交接完毕之后霍云昭带着剩余的两千多人往回走,回程的路上她的马骑得比平时慢,右肩的伤让她握着缰绳的时候使不上力,左手勉强控着照夜的方向。
到燕北城大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霍云昭刚从马上翻下来,营门口一个传令兵就跑了过来,脸色有些急。
"小公子,大公子他——"
霍云昭的手一顿。
"被送回来了。受了伤,已经在里面处理伤口了。"
霍云昭拔腿就往营里走,她掀帘进去的时候看见霍云峥躺在木板床上,上半身赤着,左肋处包了厚厚的白布,白布上隐隐透着一层淡红色。左臂也缠了一圈布,但看着比肋下轻一些,脸上有一道从眉梢划到颧骨的擦伤,结了一层薄薄的红痂。人醒着,正在跟旁边的医官说话,嗓音有一点哑但精神头还好。
霍宁站在床尾,正在收拾用过的药碗和布条。她看见霍云昭进来,端着东西从旁边绕出去了。
霍云昭走到床边。霍云峥听见脚步声偏过头来看见她,先是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目光在她右肩的白布和左腿裤腿上那道还没来得及换的染了血的布带上各停了一下,嘴角的线条紧了紧。
"你——"
"你伤在哪?"霍云昭打断了他。她的声音不高,但比平时急一点,那一点急在旁人听不出来,但霍云峥听出来了。
霍云峥往下瞥了一眼自己的左肋:"肋骨断了三根,被马撞的。左臂也被划了一下,但骨头没事。脸上是擦伤,破了点皮,过两天就好了。"
霍云昭在床边的矮凳上坐了下来。她看着霍云峥,
"哥。"
霍云峥看着她。霍云昭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回来就好。"
霍云峥咧了一下嘴,但笑意没有完全扯开,脸上的伤口被牵动了一下他"嘶"了一声又收回去了。
"你伤得也不轻。"
"小腿划了一下,肩膀被狼牙棒蹭了,"霍云昭说,"没断骨头。"
霍云峥又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忽然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深,缓了缓,低声说:"娘要是知道了,该心疼咱们两个了。"
霍云昭没有接话。霍云峥也没有再说了,兄弟两个安静地坐在伤兵营的灯火底下,一个躺着、一个坐着,
过了一会儿霍云昭说:"我写信给娘。"
霍云峥偏头看她。
"说我们都没事。"霍云昭说,"仗打完了就回去。"
霍云峥闭了一下眼睛,慢慢地说:"好。写短一点,别写太多了,娘看了该乱想了。"
霍云昭点了点头。她站起来就往外走。
回帐之后坐在矮桌前,铺开纸,提笔写了一行字——"娘亲大人膝下:儿与兄长皆安,小伤不碍事,勿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