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那边也有人递了消息进去。嬷嬷把围场宴席上赵崇跟霍长渊的对话原样学了一遍，又说打听到赵家这些日子一直在打听霍云昭的喜好，赵芷兰出席了好几场霍云昭可能在的场合。

太后靠在引枕上听完，手里的佛珠捻了两圈，没有说什么，只让嬷嬷退下了。

宴席过半的时候有人来给霍云昭和霍云峥敬酒。先是几位老将端着碗过来跟霍云峥碰杯，说“你爹当年在这个围场猎过一头熊”，霍云峥笑着应了。

然后谢怀清端着酒杯过来了，跟霍云峥寒暄了几句，又看了看霍云昭说“二公子今日收获颇丰”。霍云昭客气地应了。

谢怀清走了之后赵芷兰又端着杯子过来了，站在霍云昭面前笑盈盈地说：“霍二公子，今日猎了那么多猎物，累不累？我让下人备了参汤，二公子要不要用一碗？”

霍云昭说“多谢赵小姐好意，不累”，然后端着酒杯往旁边侧了侧身，借着跟旁边一位千夫长碰杯的由头把赵芷兰隔在了几步之外。赵芷兰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意还挂着，但端杯的手微微收紧了。

霍云昭借着去后营添酒的工夫从席间脱了身，沿着帐外的火把长廊往僻静处走。刚拐过一个弯，迎面碰上了谢怀清。

谢怀清身后跟着两个内侍，手里提着灯笼，火光把他的蟒袍照得明晃晃的。他看见霍云昭便站住了，笑着说：“霍二公子，孤正想找你聊聊。改日来大皇子府坐坐，孤那里有几个北境的老参，你带回去给侯爷补补身子。对了，芷兰那丫头也常来府里走动，你们年纪相仿，多来往些也好。”

霍云昭垂着眼拱手：“多谢殿下盛情，臣近日要陪家父处理北境军务上的事，恐怕不得空。”

谢怀清的笑意淡了淡，正要再说些什么，后面有人喊了一声“皇兄”，谢怀瑾从另一条回廊拐了出来。他朝谢怀清微微颔首：“皇兄，父皇那边传话过来问围猎的收成，劳烦皇兄过去说一声。”

谢怀清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霍云昭，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转身走了。谢怀瑾经过霍云昭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便走了。

霍云昭松了一口气，沿着回廊往营帐方向走。经过一片矮坡的时候听见了两个熟悉的声音——柳明姝正陪着谢瑶光在坡上散步，两个人在月色下慢慢地走着，谢瑶光披着一件淡青色的披风，柳明姝走在她旁边说着什么。

霍云昭犹豫了一下还是快步走过去，站到柳明姝面前问：“嫂子，白天的事……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妥？”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越过柳明姝的肩头落在谢瑶光身上，谢瑶光偏着头看着远处的营火，没有接他的目光。

柳明姝看着他一脸茫然又着急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谢瑶光的胳膊说“我去那边看看云峥”，便转身走了，把这一小片月光留给了他们两个人。

霍云昭看着柳明姝走远的背影，转回头来面对谢瑶光，越发手足无措了。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急切：“瑶光，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妥？你告诉我。”

谢瑶光看着他那张在月光下写满了认真和茫然的脸，他站在她面前，眉头微微皱着，两只手垂在身侧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像一只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小兽。她本来心里那点闷气还堵着，可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心里也跟着软了下来。

“你做得很好。”谢瑶光说。霍云昭更急了，又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的距离近得他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桂花皂角香：“那你下午为什么不理我？”谢瑶光看着他走近，没有退开，只是微微仰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