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衡要了一壶，手伸向腰间钱袋，周娘子却一把捂住她的手，“一壶酒罢了，算我请的。”

她手没收回，脸上那点笑意却收了收，“我这人嘴碎，昨儿顺嘴荐了那间空房，哪成想你们当真要了。今早瞧你们一个靠墙，一个靠门，中间隔了两张桌，我这心里头十分过意不去，哪还好意思收你们的酒钱。”

谢知衡道了谢，拎起酒壶上楼。

她一走，沈砚清脸上那点强撑一路的硬气一点点塌下去，周娘子看他的眼神带点同情，也送了他一壶酒。

他回到自己房里，在桌边坐下，拔了壶塞子，一杯一杯地吃酒。青梅酒入口甜，后劲不小，喝到最后，脑子开始发昏，可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他想起她昨夜的疏离，她今早背对他坐的背影，她对柳二郎说话时活泼又欢快的语调，她挣他手时眉头那一下皱。

不知道第几杯灌下去，脑子里那根弦终于崩断了。

沈砚清站起身，凳子被带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他没回头，踉踉跄跄拉开门，走到她房门口，抬手叩了两下，没人应，又叩了两下。

过了许久，久到他又一次抬起手，指头都搭在门板上了，门开了一条缝，她站在门后头，看不清神色，但眼神很冷。

“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沈砚清扶着门框，身体往前栽，肩膀卡进那条门缝里，“你让我进去，我有话跟你说。”

谢知衡没动。

他忽然抬掌，往门上一抵，整个人跌进去，脚下绊了一下，本能地往前捞，一把抱住了她。

抱得很紧，脸埋在她肩窝里，酒气混着热气一股一股喷在她颈侧。

谢知衡手垂在身侧，没推开他。

“你听我说，”沈砚清声音闷在她肩上，黏黏糊糊的，“我不想你被人看轻，上次你兄长问我早出晚归是去哪里，我没敢提你，我怕……怕你家里知道，往后不叫我们见面。”

他手臂越收越紧，“我想与你成婚。我都想好了，明年春闱，中了进士就找媒人上你家提亲，你家不同意，我就长跪不起。成了亲也不拘着你，我们不与父母同住，另住一处宅院，你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你喝醉了。”谢知衡还是这句话。

沈砚清抬起头，下巴从她肩窝拔出来，眼眶泛红，目光黏在她脸上，“我没醉，我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相信我。”

她别过脸，身子往里侧拧，想从他怀里挣出去。她一挣扎，他就慌了，搂住她后腰的手下意识收紧，另一只手抬起来，掌心扣住她后颈，把她的脸扳回来。

“沈砚清……”

他没让她说完，低头压下去，嘴唇隔着面纱撞上去，又重又急。面纱薄，被他的体温和酒气洇透了，纱上绣的蝴蝶硌着俩人的嘴唇，青梅酒的甜混着求而不得的涩，一股脑儿碾过去。

她后背抵住门板，后脑被他掌心按着，腰被他手臂箍着，退无可退。

面纱湿答答地贴着唇，薄得几乎像没了阻隔，似一口水含不住，从唇缝里往外溢。

谢知衡用力挣了一下，偏过头去，胸口起伏着，喘了一口气，“你疯了。”

“我没疯！”

沈砚清额头抵住她的，颧骨到眼圈一片潮红，长睫湿漉漉的，眨一下，水光晃了晃，底下却压着狠劲儿，“我忍一天了。今早你背对我吃面，还跟那小子有说有笑，一直不搭理我……我忍不了！”

说着，又压下来。

面纱早歪了，边角蹭到耳后去，半边嘴唇直接贴上来。没了那层纱隔着，他嘴上的温度、酒气、牙齿磕在她唇上那一下，全送过来，烫得她指尖一缩。

谢知衡抵在他胸口的手指动了动，慢慢收拢，攥住他前襟布料，没再推开。

沈砚清感觉到她的顺从，扣在她后脑的手松了力道，从按着变成托着，掌心贴着她后颈，拇指摁着她耳后那块软肉，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

她喉咙里漏出一丝极轻的、压不住的气音。

面纱的系带从他指缝间垂下来，没了那层纱，她整张脸送到他面前。嘴唇微微红肿，唇珠上留着一道浅浅的牙印。

他盯着看，呼吸粗了一截。手指从她耳后滑过来，捏住她下巴，拇指抚上她下唇，用力摁了一下。

她嘴唇软得不像话，被他压得往下陷了一陷，又弹回来。他没忍住，偏头咬住她下唇，唇上又多了一道清晰的牙印，松开后，拿舌尖舔了一下。

沈砚清忽然弯腰，一只手抄起她膝弯，把人打横抱起来，放在床上，自己跟着压下去，膝盖抵住床板，床架吱嘎响了一下。

帐子从他背后滑落下来，铜钩撞着床柱，叮的一声，把那盏灯的光整个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