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着苏霖，便会有一小股清清凉凉的气息涌进神的躯体。

这股气息，能缓解神承受的撕裂疼痛，或许也可以消减人脸焦躁的情绪。

但神不想让苏霖靠近。

苏霖显然也想到了这点，“你会让我靠近？”

神：“绝对不行。”

靠近了，苏霖看到祂真实模样的可能性大大提升，他一睁眼就能看到自己丑陋的模样，还有他最讨厌的肮脏。

被看到了，祂便只能……把主屋的门关起来，不管人类在里面如何反抗，也不打开。

到时候，苏霖便睁眼是祂，闭眼也是祂，每时每刻，都在祂最亲密的监视中。祂饿了，就喝一口苏霖香甜的血，腻了，便吞掉他。

……好像也蛮不错。

神忽而心动，开始思考把苏霖关起来的可行性。

神思考的同时，苏霖也在思考，他实在受不了这不知道要维持多久的臭味，万一要持续到明天，亦或是持续到更远的几天。

这样下去，在神崩溃之前，他的精神会先崩溃。

即便此刻靠近神会直面浓郁的臭，也总比往后一直闻好。

苏霖保持平静：“刚刚说过的，如果我看到你了，就把我关起来，你不会损失什么。”

苏霖当然不会被乖乖关起来，他想好了，真不小心睁开眼，干脆直接自杀。

自杀有多种方式，主屋里各种道具都能实现。

苏霖继续诱惑，“关起来我就跑不掉了，你想喝多少血就喝多少。”

神因自己美好的幻想而欢欣雀跃，祂赞同了苏霖的话，“那你过来吧。”

苏霖坐起身子，说：“我看不见，你能带下路吗？”

黑烟缠住苏霖白皙的手腕，没用太大的力气，就一点一点带着苏霖前行。

被黑烟领着，苏霖迈出的步伐没有丝毫迟疑。

这是人类全身心的信任，神感到高兴。

苏霖走近了，神却又真实的害怕起来，祂的视线从苏霖精致的眉骨向下，滑到人类紧闭的眼睛。

闭着眼，也能看出人类那双眼睛的美丽。

更别说在神的想象中，苏霖已经睁开眼，清透的浅瞳专注地凝视祂。

人类会像清理神像一般，清理祂身躯上的脏污吗？

只是幻想苏霖毫不嫌弃地注视祂恶心的躯体，神便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好似有一种似苏霖血一般甜滋滋的味道填满祂，让祂兴奋。

原本不想让人类靠近，此时此刻，神却格外期待苏霖走过来。

越来越甚的期待之下，也有越来越浓的恐惧。

神的躯体忍不住焦躁地动起来，祂身上的人脸与苏霖腕骨上的黑烟，映射出祂的情绪，也不住地发颤。

苏霖感受到了这份颤抖，他顿了顿，声音变得轻缓，“你在不安吗？”

“不安……”神的嗓音不知何时，变得有些沙哑，“什么是不安。”

苏霖：“和害怕差不多，但和害怕相比，要轻一些的情绪。”

神听懂了害怕，祂确实在害怕，不，祂在恐惧，恐惧并且期待着。

神没有回答，苏霖以为自己猜错了，便又问：“你在疼吗？”

是啊，很疼，比以往任何时间都还要疼，他们在喧闹着要逃离，疯狂挣扎了许久也没有停歇。

“疼。”神说，“很疼，我要疼死了。”

祂难堪的躯体因为疼在抽搐，心理上，也在苏霖清醒的那一刻，开始疼痛。

神可怜巴巴地说：“真的很疼，身体像要被撕裂了，他们不停地动、不停地动，从来没有安静下来。”

不仅是今天，他们以前也在动，只是没有今天看到逃脱希望后的激烈。

但疼痛不会因为时间消失，它只会变成数百年的煎熬，始终跟随着神，折磨祂。

黑烟的牵扯消失，苏霖走到了，他能闻到自己身前的腐烂臭味。

真的靠近了，嗅到浓重的味，苏霖有些后悔，但在想到这只是短时的，后悔就又消散了。

苏霖想了想，说：“帮我拿下口罩吧，它在……”

苏霖还没有说出口罩的位置，一缕黑烟便准确地找到并送到他的面前。

知道苏霖看不见，黑烟用口罩蹭了蹭苏霖修长的手。

苏霖的手指动了下，他拿过来，摸索出口罩的模样，戴在自己的脸上。

没有太大的用处，但肯定比没戴好。

苏霖伸出手，向前摸索了一下，想起什么问：“我碰不到你。”

若是往常的神明，苏霖的确碰不到，可现在，神被其他不属于祂的力量纠缠，相当于有了实体。

苏霖碰不到，只是单纯因为神趴在地板上，努力压制他们。

神担心又期盼地说：“……你蹲下来，往地上摸。”

苏霖依言蹲下来，他伸出手，自然张开的手掌漂亮干净。

神盯着人类要碰到自己的柔软手心，高声喊了一句，“等一下！”

苏霖的手悬停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