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没有多大的惊喜,神不同意,处理侍女只是会麻烦些,神的同意更符合她的预设想法而已。
于是苏瑶转身,刚想抬手,让众人把侍女们打晕送进主屋,就听到苏霖清冷的声线。
苏霖:“后面的,就让我来吧。”
说着,他放大声音,对着院落的方向道:“轮到你们了。”
苏瑶的困惑在几秒后得到回答,她的瞳孔蓦地紧缩,看到一个个从横生的狂乱杂草中慢吞吞站起来的“人”。
喉咙收紧,苏瑶在这些“人”的脸上,看到些熟悉的模样。
“苏莲、苏……”
苏瑶还年轻,在这些“人”中,叫不出太多认识的名字。
但她无比的清楚,她们一定来自苏家。
叫得出、叫不出名字的她们,面无表情地经过她的身边,没有多看她一眼。
她们空洞的脑子里,只记得下最为怨恨的那个人。
没有人阻止,众人放开了对侍女的钳制,将她们的状态尽数暴露在活尸的眼中。
于是愤怒的侍女看到了她们。
只一眼,侍女眼中的怒火变成惊惧,尖叫出声!
“什、这是什么?!”
“你们,你们不都已经死了,怎么会?!”
“不要过来!救、救命啊!”
有人忍不住讽刺道:“继续求你们的神主啊!”
侍女已经听不到别人的声音,她们恐慌的哀嚎贯穿整个古宅。
苏瑶安静凝视,她没有看侍女,视线在每个活尸上跳跃。
她们是她们,又不是她们。
比起死在敬爱的神主手中,死在仇人手上,更是皆大欢喜……吧。
苏瑶垂了垂眼睫,她转过身说:“这边不需要我们了。”
再一次出声,苏瑶的声线中多了些疲惫:“进去吧。”
她身后的众人面面相觑,随后听话地跟上,将血珠四溅的一幕甩在脑后。
侍女凄惨的叫声接连不断,肉·体的撕裂与啃咬声也混杂其中。
一群人目不斜视,他们跟在苏瑶身后,朝主屋走来。
走在前方的两人手中分别捧着一个陶罐,苏霖看到其中一个是苏瑶递过去的,而另一个……
苏霖看到另一个陶罐有明显的使用痕迹,开合处有白色粉末,苏瑶一行人也没有清理的打算。
这个陶罐里面装着的,估计又是某个苏姓人。
众人把两个陶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案上,旋即出来,在关上主屋门前询问苏霖是否要进去。
苏霖正思索间,主屋门砰地一声迅速关闭。
祂说:“你不用进来。”
神在其中一个陶罐上闻到熟悉的味道,是骨灰,但不确定是谁的。
能确定的是,这个骨灰的味道是祂所嗅闻过最恶臭的。
如堆积的臭鱼烂虾,这种级别的气味,很有可能如苏穆一般,引起祂体内人脸的鼓动。
祂或许会再一次控制不住自己的躯体。
既然如此,苏霖便不用进来了。
万一这一次祂没有成功压制失控的人脸,被苏霖瞧到自己的丑陋模样怎么办。
祂可是刚决定要和苏霖待一起,不能被苏霖讨厌。
苏霖不用思索了,他盯着眼前紧闭的大门,一盯就是一下午。
倒不是苏霖不想干其他的,他没什么事做,也不是话多的人,便干脆对着门发呆。
只可惜,他也不能专心发呆。
“一对3。”
“一对2。”
“?要不起。”
“双王!”
“不是,你运气怎么这么好。”
“还行还行,一张3,耶,我又赢了!”
苏霖面容无波地转过头,就能看到众人站成一圈,围观其中斗地主的三人,时不时还出言指导。
“换人了,该换人了!”
“是不是轮到我了!”
一人注意到苏霖的目光,盛情相邀:“苏……额,苏家的弟弟,你来不来?”
“不,没兴趣。”苏霖摇头,看向同样面露无趣的苏瑶,只看了一秒便回过头。
因为双方眼中都没有交谈的欲望。
时间就在众人对牌局的热烈讨论中流逝,天渐渐黑了,幸好苏瑶准备齐全,带了一系列露营野餐的工具。
苏霖蹭了口饭吃,旋即迎着燃烧的篝火闭目养神,没有神在身边,他的思绪一直很清醒,于是万籁俱静之时,苏霖听到了低哑的喘息。
苏霖睁开眼,浅瞳中一片清明。篝火边只余他一人,其他人或进偏房中,或者住进自己搭建的帐篷里。
除了他,没有人听到从主屋中传出来的喘息。
昨夜状态古怪的神也是如此呼吸,苏霖站起身,走到主屋门边,闻到意料之中的腐臭。
似乎是比昨晚更浓郁的臭味。
神没有名字,苏霖都用“你”来称呼,“你还好吗?”
不想引来他人的关注,苏霖的声音很轻,一出口就仿佛被风吹散,但苏霖知道,祂一定听到了。
主屋中的呼吸声加重,苏霖听到有什么东西拖曳的声音,像是一条在地面游动的蟒蛇。
几分钟后,极轻微的砰一声,主屋门在苏霖的眼中震了一下便恢复平静。
苏霖垂下眼,在下方的门缝中,看到一股股流动的浓黑液体。液体好似要从中流出来,却在接触到门外的空气时就转眼消失。
苏霖从黑色液体中嗅到腐烂的味道,十分浓厚,像是整个人被塞进无人照管的垃圾场,他眉心动了动,到底没有离开。
“……你还好吗?”苏霖又问了一遍,原以为不会得到神的回答,安静片刻,便听到祂喃喃:“疼,好疼……我要死了。”
“苏霖,苏霖……我好痛……”
“摸摸我,我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