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飞寰你好呀，欢迎回家。好久不见你了。”

“咦？有礼物诶，是出去玩了吗？玩得开心吗？”

“关掉智能语音欢迎系统。”

“好的，这就为您关掉语音欢迎。”

这个智能语音欢迎系统是凌飞寰的母亲设置的。她把声音授权给智能系统，在系统分析回家的人身份以及状态后，会用她的声音说出相对应的欢迎词和问询话语。

她说这样是为了就算家里没人，回家的人也不会因为没人欢迎而感到失落。

说什么不会感到失落。

没有人就是没有人，即使有智能语音的欢迎问候，还是改变不了家里空荡荡、冷清清的事实。

凌飞寰抱着一大堆压缩保鲜盒走进家里，将它们整齐码放在餐桌上。

这次乌阑山之行可能不是去旅行而是去打劫的，他们连吃带拿，走的时候阿敛和孔筝生怕他们没吃好玩好，塞了一大堆土特产进后备箱。每个人回家都抱了这么一大摞走。

这些土特产大多是新鲜的菌子和肉之类的。都用特殊保鲜盒装着，可以放一到两年都不会变质。等要吃的时候再拿出来，品质都还会向一开始那般新鲜。

凌飞寰一开始没打算要，因为家里可能一到两年都不会有人在。那他拿回家里干嘛，到最后不还是欢喜了垃圾桶。

这些都是孔翊威硬塞给他的，说是让他有点孝心，别只顾着自己享受山珍美味。

现在拿是拿回家了，但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爸上次回家还是三年前，两个人就在这间房子里匆匆见过十分钟的面。

那就给他留个言？让他回家了别忘记家里有充满他孝心的山珍美味。

不过他爸应该也懒得弄，最后估计还是都进了垃圾处理站。

想着确实有点可惜。凌飞寰就拿出其中一小部分，扔进厨房烹饪系统里，选择随机模式，打算自己先消耗一部分。

等把行李都收拾完，他转身去到客厅让自己陷进沙发里。

好冷清。

别人的家里也是这样的吗？

厨房烹饪系统在工作时有静音模式，但是他故意没开，以此来装出家里很热闹的样子。但不管怎么假装装出来都不像，反而显得他更加悲惨。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想的事像投印在天花板上一般，来来回回轮番过场。他突然想到母亲了，于是天花板上出现母亲的脸，她难得一笑，对他说：“想说什么？我有在听的。”

“我……”凌飞寰欲言又止，倏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我想你了。

凌飞寰没把这句话说出来，只是因为他想当面告诉母亲。

他专门找了一家花店。现在去那种地方都不兴送鲜花了，因为大家都更青睐于电子鲜花。

凌飞寰精挑细选了一束白色风铃花，在花店门口拦了一辆无人驾驶出租车。他要去的地方是市内唯一一家陵园——露山陵园。

露山陵园也是数字化管理，在地面设有一万个会面厅，所有的骨灰和尸体则都保存在地下存放库里。管理方也推出了智能对话系统，只需要告诉智能管理员你要找的人的名字，她就会自动走到你面前。

凌飞寰的母亲款款走来，看到他露出灿烂笑容，用和家里智能语音欢迎系统一样的声音和语调跟他说：“飞寰呀，好久不见。”紧接着，她看向凌飞寰手里的花，很高兴地问道：“这时给我的吗？好漂亮～”

凌飞寰露出苦笑，很平静地说道：“关了吧。一点也不像。”

“好的。”

这时，他的“母亲”脸上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立体的人变成一张黑白照片，跟凌飞寰印象中的母亲一模一样。

这才是他的母亲，凌飞寰心想。

现在的医疗条件好到，自然死亡率低到极限的程度，但依然会有人主动想死。就比如他的母亲。

她可能就是想死的彻底才会选择从高楼跳下这样极端残酷的方式，身体摔得稀巴烂，想拼都拼不回来。

至于她为什么想死？生活在这样生活富足便利的环境下，还有什么想死的理由？

她告诉凌飞寰，是因为她感到孤独。

凌飞寰不明白。也许以后会明白吧。

“妈，好久不见。”凌飞寰把花递出去，智能管理员伸手接住。

“还没来得及跟你报喜吧，我成功入学星际舰队学校了，你的儿子未来会是一名太空军人，你会为我感到骄傲吧。”凌飞寰笑了笑，继续说道：“爸也还不知道，我还没联系上他，等他什么时候联系我的时候再跟他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