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准许了。”他说,“我很期待你们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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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下来的部分,连同主机,作为这一次的报酬。”
当阿尔塔夫突然说出这个要求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躲在镜头外,正在给阿尔塔夫打手势的方载——这不是他们的计划,他们原本只准备通过这件事展现出足够的价值,以确保后续合作的相对稳定,仅此而已。
“你要它做什么?”巴图充满压迫感的声音从屏幕中传出来。
阿尔塔夫飞快地偷瞄了一眼镜头外的方载,对方脸上那瞬间闪过的错愕,让他心中涌上一股愧疚——他不确定这样做会不会打乱计划,或者带来其他不好的影响,但那是……那是赫斯提亚的拷贝,是萧承的“家”。
在他的余光中,萧承仿佛变成了一尊冰冷的雕像,那双火焰般明亮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他站在角落,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看屏幕,只是空洞地望着不知名的远方,沉浸其他人无法介入的悲伤里。
阿尔塔夫无法坐视不理。
巴图依然在通讯中等待着他的理由,沉默像山一样压得阿尔塔夫摇摇欲坠,他必须尽快给出理由,阿尔塔夫并不擅长计算机科学,也许只能故作高深地搪塞过去……他飞快地思考着,突然,谁的手支撑了他,安抚地压住他瘦小的肩膀。
是方载,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那只支撑着阿尔塔夫的手,悄悄在他的肩上写下了两个单词:“MOON”和“FW”。
阿尔塔夫眼前一亮……非常,非常合理又完美的借口,而更重要的是…当他抬起眼睑,对上的便是同伴们了然一切的眼睛——方载和北一川,都理解并接受了阿尔塔夫的决定。
“我想试试,”阿尔塔夫重新将视线对准屏幕中巴图那张等待着答案的脸。这一次,他的声音虽然依旧温和,却再也没有了犹疑,“用它攻击月亮的防火墙。”
巴图意味深长的同意了他的要求。
通讯关闭的同时,阿尔塔夫整个人都像是卸掉了一口气,肾上腺激素退却后,情绪才后知后觉的蔓延过身体,那些巴图刻意营造的压力,虚伪的关切和压迫式的追问覆盖了他,几乎让他有些微微的发起抖来。
“对、对不起。”阿尔塔夫垂下头,立刻诚恳的道歉,“我应该提前和你们商量的,不会再有下次——”
“不,该道歉的是我。”
阿尔塔夫的声音突然被打断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萧承也已经移动到几人身边,他显然听到了阿尔突如其来的决定,也接收到了同伴们为他冒险的信号。萧承单膝跪在阿尔塔夫身前,语无伦次的说:“我,该死,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说谢谢。”方载淡淡的笑了起来,“这种时候,说谢谢就可以了。”
临时权限和密钥很快被送达四人手上,剥离赫斯提亚摩西的任务自然交给了方载和他的摩西,北一川和阿尔塔夫陪着萧承围坐在驾驶室一角,很长一段时间内,几人都没有说话。
萧承一直死死的盯着驾驶室的全息屏幕,随着方载指尖的动作,一串串代码数据在屏幕上撕咬,争夺,诞生又被立刻覆盖,新的窗口源源不断的弹出又被关闭,整个屏幕混乱不堪,如同一片不停有蘑菇炸开孢子的沼泽。
亲王级的摩西权限更高,在得到授权后的正面战场上,祂完全碾压了军用摩西,甚至还能游刃有余的擦除掉自己的痕迹。
但结果并不乐观,刻耳柏诺斯对赫斯提亚主机的破坏是不可逆的,他们只能最多拆解出不超过10%的赫斯提亚摩西代码,但庆幸的是,「遗书」的数据包还算完整。
「它用尽了所有的手段去保护那些遗书,避免它们被破坏,甚至不惜采取了同归于尽的方式。」摩西遗憾地说,「我很抱歉。」
“不,已经、已经很好了。”萧承结结巴巴,用一种极其缓慢、像是生了锈的机器人一样的动作走向控制台,完全没了他以前那股狂放不羁的气质,摩西立刻贴心的高亮标记出一个地址,指引给萧承看。
“这是我们藏起来的赫斯提亚摩西和遗书的地址,跃迁前它们会随着主机一起被送过来。”方载告诉他,同时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原本混乱的代码界面顿时被整洁、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名为【Hestia_Valhalla_Archive】的文件夹所取代,而在这个目录下,是一排排整整齐齐的姓名:
……
[Alexei_Volkov.will]
[Elara_Demirci.will]
[Gunnar_Eklund.will]
[Javier_Castillo.will]
[Noor_El-Masry.will]
[Shao-Yating.will]
[UNIT-734_NoName.will]
……
这是赫斯提亚的战士名称,也是他们“遗书”的文件名。
萧承看到了许多熟悉的名字,那些曾经与他一同欢笑、一同战斗、一同赴死的家人们的名字。他伸出手想要触碰他们,又颤抖着,始终不敢落下指尖。
“对不起,我来晚了。”他喉头发紧,哽咽着,轻声说,“我来接你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