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房不知道是位于地下的何处,但所有人都可以清楚地感觉得到房间正在缓慢地匀速移动。
等到一声沉闷的咔哒声,房间的机关似乎卡在了某一个点上。
“这究竟是要搞什么鬼?”有人从门口探出脑袋,往外面小心地张望了一下。
“怎么了?变化很大吗?”另外一个人问。
主办方在搭建电影拍摄的大部分场景时,通常会使用各种可以随意组合的模块。这样可以既带给观众们新鲜感,也可以保证演员的紧张感,这是最好的状态。
“是,但是就是这下面……”那人又往外探出了一点脑袋,似乎是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一阵风从下面吹来,带着湿润潮湿的气味,门外的地面好像已经消失了。
旁边的几人都觉得有危险,担心地想要叫他回来。
莫安上手去拉他,说:“别看了……”
可已经来不及了,谁都没有看清,那个东西究竟是怎么发起的攻击。
谈明缩在房间的角落里,他只能听到类似于有人张开嘴,伸出舌头的声音,而且这人的舌头一定非常长。
他被步广庭搂进了怀里,搂得很紧。
“啊——”
好几声惊叫同时响起。
“我的脸!谁来帮我看看我的脸!”
“离那些东西远点!”
其中的一声惊叫几乎快要刺破黑暗,但最终还是渐渐离众人远去,越来越轻不可闻,堕入黑暗。
“我的脸好痛啊……”
步广庭稍微松开了一点手臂,谈明把眼睛从他怀里露出来。
谈明看到有人正在地上痛苦地打滚,而门的边缘则溅到了许多的液体,似乎是腐蚀性液体,门边的石砖冒着热气。
莫安的一个手臂也在冒着热气,他的手上还抓着一个断臂。
看他的嘴形,谈明推断他应该是骂了一句北方脏话。
“怎么样了?”谈明还有步广庭,和其它几个人把靠近门边的几人都拖了进来。
没有火把,但不知道房间移动到了什么地方,有月光从房间左右两边的两个门里泄进来。
“不知道,事情发生得很快,”一人捂住自己的手臂说,“我只知道有什么液体被甩了上来,然后那个人就不见了,大家身上都被溅到了。”
“啊,该死的!我感觉有人在扒我的皮。”他的手忍不住在冒着热气的手臂上抓挠,好像这样能缓解疼痛一样。
“不要抓,会弄伤的。”
谈明扯住了他的手,步广庭则按住了地上那个脸上溅到了液体的人的双手。
“可是不这样又能怎么办?”地上的人剧烈地喘气,“要是这个东西有毒会渗透进身体里,我就完蛋了。我现在已经完蛋了,我什么都看不见。”
步广庭:“你要是把手抓烂了,照样会死。”
“哈……真倒霉,怎么会这么倒霉……”
“真幸运的人哪里会出现在这里呢?”谈明把他扶了起来,靠在墙上,“别哭了,缓口气,等会我背着你走。”
“不用管他了,他是村民。”那个手臂受伤的人,走过来,一把挑开了这个人的头盖骨。
这人脑袋上溅到了非常多的液体,可以说是在场所有人中最多的。
脑袋上的骨肉都变得异常柔软,很轻易地就打开了,裸露出机械的内部构造。
“不要在这里有太多同理心,反正都会死的,你死的时候,别人也不一定会哭。”
那人靠着墙,在谈明旁边坐下,说:“真是痛得要死,感觉人就要这么痛死了。”
“要不要来点酒,剩的不多了。”那人掏出一个小银壶准备递给谈明,然而下一秒他就被人抓住了另一只手。
“你干嘛?!”那人有些惊恐地想要抽出手臂。
步广庭忽然抓住了他的手,想要往他的手臂上倒些东西:“我先试一点,有感觉好点就说。”
“什么鬼东西!”他拼命地想要把手拽回来,可步广庭力气很大,而且他也真的只滴了一点到他的手臂上。
“感觉怎么样?”
“好像……好了一点,不那么痛了。”他其实想说,自己好像舒服了一点。
“那我就多倒一点了。”
步广庭把水壶里的液体浇在了男人的整个手臂上,而后又拿剩下的液体浇在了其他人受伤的地方。
两壶水被步广庭用了个干净。
谈明从他身后靠近,摸进他的背包里,脸色一沉,问他:“你的药去哪了?”
步广庭满不在乎地说:“无所谓的,反正真要命了,那点药也没用。”
观察到谈明的脸色不太好,步广庭只能又说了好几遍,没关系的,不会有事的,来安慰他。
“你们的药竟然留到了现在才用?”莫安活动了一下手臂。
掺了水的药虽然外用的效果,远没有注射进血液里的效果好,但也极大地缓解了痛疼和灼烧感。
谈明:“路上没有什么机会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