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不管是哪里的、是谁的神庙,一旦正式投入使用,基本都是维持大门敞开的状态,广迎来客。就算会有流浪者或乞丐进去“借住”,大部分神庙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特意将人赶走。
这些小常识纪宇也曾听苍梧村的村民提起过。只是苍梧山方圆数十里便只有苍梧村一个人类聚居地,而苍梧村之中不存在流浪汉和乞丐,也没有村民落魄潦倒到需要到神庙里过夜,所以他遥遥望见庙内似乎躺了一个人影时,还真是小小地被吓了一跳。
从小地图上确认,那个瘦小得像个少年人的身影是一个小绿点,他才轻手轻脚地慢慢走过去确定情况,看看是谁家的孩子大清早就躺庙里了——至少能在小地图上被标注出来,就证明是个活着的。
而随着他的靠近,他渐渐看清了躺在地板上的是一个黑衣黑发的少年,长长的头发完全没有束缚,而且有不少披在脸蛋前,将那一张脸遮掩大半。不过从凌乱的长发露出的空隙中,还是可以看得出这个少年是个小帅哥,就是脸色有些苍白。
少年采用的是侧躺的姿势,并且好似很没安全感地缩成一团,身上的黑衣也是黑漆漆的看不出好坏,整体给人一种小可怜的既视感。
然而,纪宇也看清了这个“可怜”的小身影上泛起的那一层有些粉粉的——就像是白光与红光不停摇摆所致的微光,所以某位打算“爱幼”一下的苍梧山神直接沉默了,脚步亦随即停下,不再靠近。
已知小地图上的红黄绿三色点代表了某个人或者非人的阵营或者说一种态度,而这些人或者非人身上那一层只有他能够看见的微光代表的就是他们的实力,那么他眼前这个貌似是个尚未长大的少年人,实际上是一个实力与他不相上下或者略微胜过他的友好目标?
那么问题又来了,这样一个必然很不简单的角色,到底为啥要躺在他庙里啊?他究竟什么时候能够找到监控摄像头的代替品,给他一个可以观看事件回放的机会!
不晓得是刚好睡醒了,还是察觉到有人靠近后又突然停下,神秘的少年缓缓睁开双眼——眼眸的颜色似乎也比一般人要深一些。这双眼里面没有刚睡醒的懵懂,也没有属于这个身形、这个年纪的天真,而是如同一潭深不可测的池水。
在察觉不对的第一时间已经给远方的小乘黄知会一声,纪宇此时后退一步,倒是主动打了个招呼:“你好?不知怎么称呼?”
黑衣黑发的少年闻言缓缓地眨了眨眼睛,然后也是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纪宇在这个时候又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
少年将青年的神态和动作看在眼底,忽然叹了口气,随即将手放在领口轻轻一扯——纪宇只觉眼前好似掠过了一块黑布,眨眼间,眼前的少年已经变成了一个与他身高相差无几的成年人的身影,厚重的黑色斗篷包裹着其人全身,就连面容亦在兜帽阴影的遮掩下看不真切。
只听这位不仅一秒换装甚至还从少年体型变为成男体型的神秘黑袍人以略显嘶哑的声线回道:“你可以称呼我为‘高阳’。”
“你好,你好,我叫纪宇。”纪宇点了点头,虽然这位的出场似乎比起当初的夋还要神秘两分,但是他的“直觉”好似没有多少反应,或者说这份感应早在看到对方的第一面已经有了,那便是“可以亲近”。
尽管对于眼前人的身份浮想联翩,却不妨碍纪宇开口询问:“我是不是吵醒你、打扰你了?我现在就走,你自便?”
对此,自称为“高阳”的黑袍人很是直接:“我是特地来找你的。”
听着这句明确的话,纪宇再也说不出“离开”,于是顺势问道:“是有什么事吗?虽然我不太赶时间,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可以直说。”
而高阳闻言,还真就直说了:“我只是来看一眼而已……如今心愿已了,我不会再来打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