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终师姐在本科时是经常见不到人的,香港的圣诞节有假,大家都跑出去玩乐,我在附近的一间小店见到她独自在里面吃面食,走进去问她怎么一个人,她说回去还要做功课,她想跳级,还要创业,落得单了,没人在这里这么着急的。
老板问她何苦如此胁迫自己苦短的人生,第一次来时穿的那件风衣都落下不少的灰尘,都怪师姐步履匆匆,从不停下看一眼外面的月亮是圆是缺,一心扑倒在功名利禄的金鸟笼里,这样不好。
“阿公,我恐怕自己时日无多。”
我诧异问她何出此言,她单薄地垂吊在光影里面缄默着,睫毛坠着一行光珠作眼下的装饰,笑着说人都是这样的,她没有打算过活很久,唯一的愿望就是看到自己的大学毕业证,上大二时又变贪了,想读英国的研究生美国的博士,读完了又要想什么呢,还不如早早无牵无挂地去了。
这两个有什么关联呢?再说,想想你的家里人。
师姐说,我六亲不认,这辈子跟人怕是无缘,念想多了是一件可怕的事,早破轮回早超脱,走得越晚,这里的好日子浸透骨髓里越深,怕不是什么特别好的兆头。
她走出店门,盘好的头发落下来一缕在肩上,就着下完雨的碎光影往前走。
我问她一届的同学最近出了什么事,她说什么也没有,格终一向是这样的,不跟任何人来往,同来的大陆学生也不说两句家乡话,她也不熟。
我实在好奇格终,在第一眼看见她时就好奇了,那时候我们在街头撞到一起和两个工人聊天,她很健谈,我沉默地在旁边蹲下来听,这个女子不怕开些玩笑说点粗俗话,和她气质很不搭的,看起来鲜亮极了,眉眼又淡,好像对什么事都不太积极,可也只是不对外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