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缨还没从祁禧奇怪的问题中缓过神来,便被祁禧打晕了过去。
她满身红衣倒在婚床之上,祁禧怕她临时醒来坏事,干脆又给她下了点迷药,保她能一觉睡到明天中午。
这一手操作,还是他从前跟着芍荔学的。
想到这,他嘴角微微上扬,低头去看腰间挂着的碧音叶。
只一眼,他的笑便僵在了原地。
方才还一直亮着的碧音叶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去,此刻像一块普通的玉一样,悬挂在他腰间。
她出事了……
祁禧的脑海里突然蹦出这个念头,之后念头便如潮水疯涨,再也无法抑制。
来李家前,他们便约好了,行动时必须要保持碧音叶常亮,若非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切断彼此之间的联系。
而现在,碧音叶微微的亮光彻底黯淡,无论是芍荔主动切断联系,还是被动,这都是祁禧不想看到的。
几乎没有犹豫,祁禧推开了房门,迎面便撞见了在门口偷听的喜婆。
“公子怎么出来了,这不合规矩啊……”
喜婆迎着他不悦的眼神,想了想还是开口提醒道。
祁禧现在一心只想找到芍荔,对上喜婆的提醒,他顺口就找了个出恭的理由离开了院子,也顾不上身后喜婆怀疑他不能人道的奇怪眼神。
这两天下来,祁禧已经摸清了李家的布局,他轻车熟路地去隔壁院中敲晕了一个小厮,换上他的衣服就往云青院赶。
方才他同李红缨在席上敬酒的时候,芍荔也在场,虽然她用了易容术,但他靠近她的时候,腰间的碧音叶明显要更亮一些。
这是两枚碧音叶之间的牵引,对于这点,芍荔与他,大抵都是心知肚明。
他到云青院的时候,众宾客已经差不多都散去了,只剩下天边微红的晚霞和余留下来收拾残局的丫鬟。
他环顾四周,没有发现芍荔的身影。
想了想,祁禧上前抓住一个丫鬟询问:“阿珠呢?小姐要事唤她。”
丫鬟回头看向抓着她手臂的人,愣了一下,这人有些脸生,长得倒是像小姐的新婚夫婿。
像是被这个突然出现的想法吓到,丫鬟触电般收回手。
“方才她弄脏了公子的衣裳,带公子去换衣去了。”
说着,丫鬟向他指了指身后那条回廊,
“嗯,我记得,他们从那个方向离开了。”
祁禧转头看向那条隐在阴影中的回廊,脸上的神情慢慢染上一层薄翳。
那里,不应该有路才对。
“他们离开多久了?”
“约莫半个时辰吧……”
丫鬟话还没说完,就瞧见面前之人,已经匆匆跑向回廊,只给她留下一道青灰色的身影。
祁禧踏进回廊的瞬间,周围的一切突然天旋地转,他只能闻见一股隐隐的血腥味。
而后,天旋地转消失了,他扶了扶额头,那股眩晕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有些站不稳。
“祁禧,你怎么了。”
他抬头,对上少女关切的目光。
“没事,大抵是昨日没睡好,有些晕。”
芍荔听见他这样说,赶忙上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发现他确实没什么事之后,才放下心。
“你方才不在,阿爹他们说,要将我们的事早日定下。”
芍荔说着,不知道想到什么,耳尖悄悄染上了一抹薄红。
“什么事?”
祁禧有些不明所以,方才那阵眩晕好像让他的记忆断了片,导致他只能看见少女的嘴唇一张一合,说着他全然无法理解的事情。
仿佛不是很满意他的反应,芍荔皱眉。
“当然是我们的婚事啊。”
少女上前搂住他的胳膊,有些无奈道。
“你不是一直想与我成婚么?怎么看上去好像不太高兴。”
“……没有。”
没有不高兴。
祁禧任由她牵着手,被她带到一旁的躺椅上。
“我看你啊,就是太累了。”
芍荔说着,将他按在躺椅上,给他轻轻地按摩着太阳穴。
也许是她的动作太轻柔,又或者是她身上淡淡的药香太过安神,祁禧就在这样的日光下,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淡,芍荔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他揉了揉额角,那股令人不舒服的眩晕已经消散了。
有人推门而入,他起身,便见他名义上的父母亲,正朝他的方向走过来。
“阿禧。”
母亲赵玥挽着父亲祁然,远远地便开口唤他,声音轻柔,又隐约带着点雀跃。
祁禧没说话,等着他们走到他面前。
“今日,我们同阿荔家商定了你们二人的婚期,要定在下个月,你可同意?”
妇人试探性地问他。
祁禧点了点头,没什么不满意的。
能娶到芍荔,是他的荣幸。
这么想着,他又偏头,朝父亲道。
“把我的那颗火灵珠,也一并放进她的彩礼中吧。”
“可是……”
祁然欲言又止,结果却什么都没说,只点了点头。
“另外,不要暴露我们之间的关系,她嫁过来,便更要处处小心。”
祁禧看着眼前这两个人,眼里没什么情绪。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