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脸就这样赤裸裸地展露在众人面前。
“她怎么会伤成这样?”
文狸忍不住质问,说不出是伤心更多,还是愤怒更多。
祁禧没有回应她,只是背着芍荔,往屋内走去,他走过的地方,积雪都溶成蒸腾四起的水雾。
文狸还想再问,却被飞云拉住了:“别过去,他的纯阳之火在溢散。”
“怎么会?”
文狸一惊,分明离开前他们两人都还活蹦乱跳,为什么到现在,一个昏迷不醒,一个灵气四溢?
她深吸了口气,勉强将方才的惊慌失措压拉下去,越是危急,她越不能自乱阵脚。
飞云盯着祁禧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那卦象看样子还是应验了……”
“什么卦象?”
文狸耳力很好,在这种搞不清楚状况的迷茫中,飞云的话无疑给了她一点方向。
“生死卦。”
飞云顿了顿,抬眼看向眼前的文狸,她面色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变得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确认她应该能承受得住自己接下来的话之后,飞云继续道:“离山前,我给他们算过一卦,卦如死水,隐透生机。”
“什么意思?”
文狸头一次痛恨自己不多读点书,但她还是抓住了生机这个字眼,“你的意思是,芍荔还有机会是不是?”
飞云刚要开口,就感到目前闪过一道身影,下一秒他的衣领就被人整个揪起:“你是不是有办法?”
他的嗓音像是被人放在粗石子狠狠磨砺过,猛然一开口,简直是呕哑嘲哳难为听。
飞云因为缺氧猛咳了起来,拼尽全力才对突然出现的祁禧说了句:“你……你先放开我。”
飞云话音刚落,就感觉脖颈一松,他感觉自己此刻就像刚上岸的鱼,忍不住大口呼吸。
空气里的寒气顺着鼻腔刮过他的喉咙,让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我们要不……先去看一下芍荔现在是什么情况?”
也许是觉得飞云有办法,祁禧周身阴翳的气氛好像弱了些。
他点了点头,周边的纯阳之火已经被他强压下去,文狸和飞云跟在他身后,一进门,便看见了被平放在床上的芍荔。
她双手合拢在腹部,双目紧闭,神情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和。
如果不是看到她满身伤痕,那任谁来看,都只会觉得这是一场安详的睡眠。
她的呼吸太过微弱,让室内众人一时不敢有太大动静。
“快,去找妖医来。”
飞云想了想,快步出门,吩咐一旁的侍从去找妖医。
文狸看向床头半蹲在芍荔面前的人,他同意狼狈不堪,浑身血污,双眼也异常地红肿。
飞云吩咐完侍从,回来就看见了这一幕,祁禧和文狸,一蹲一站,立在芍荔床前,活像两具木偶,还是失去行动能力的那种。
飞云见状无奈道:“二位要不先过来坐着,等妖医过来我们再说?”
床前的两人不为所动,飞云忍无可忍:“你们俩把她围得死死的,就算她没事,也要被你们闷死了。”
话音刚落,飞云便收到了两记眼刀。
他忍不住搂了搂自己的胳膊,好在那两人还有些理智,他说完后,便一前一后坐在他对面。
飞云暗暗松了口气,好在那侍从手脚麻利,不一会便带着妖医进来了。
老妖医匆匆忙忙便被拉过来,气都没喘匀,便被自家山君拉到了床榻前。
“快看看,她的伤能不能治?”
老妖医顺着飞云的视线看去,便瞧见了躺在床上的少女,只一眼,他便被少女的伤势给吓到了,说是皮开肉绽都不为过。
再仔细一看,那少女竟然是秀英山山君,他忍不住抹了抹额间骤然冒出的冷汗。
这要是治不好,估计他得吃不了兜着走。
老妖医不敢有半分懈怠,赶忙查看床上之人的伤势。
“怎么样?”
老妖医看完芍荔的伤势,忍不住松了口气,但是下一秒,她手腕上微弱到极点的脉搏又让他忍不住心惊,刚刚松完的气还没过,一又新的气又悬了上来。
他收回手,站起身,便见身后三人正齐涮涮地盯着他,不知道在他身后看了多久。
老妖医顿了顿,思量着怎么将刚刚的诊断结果说出来,他才能安全从这个房间离开。
“秀英山君这伤,是皮外伤……”
老妖医话还没说完,就被自家山君和那个姑娘打断了,两人异口同声:“我就说芍荔福大命大,肯定没什么事的!”
另一个青年没说话,他看起来也伤得不清,浑身血污,分不清是床上之人的,还是他的,亦或者两者皆有。
他只看着他,完全不理会一旁两人的说话声,老妖医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但是,山君她,没有求生意识,像是心甘情愿被什么东西困住了。”
老妖医话虽然往轻里说了,但他话音刚落,室内一下子便陷入死寂之中,文狸的表情顿在半空,显得有些滑稽。
飞云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祁禧,他好像早就料到了,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大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文狸此刻已经顾不上一旁的众人,直接起身站到老妖医对面,大有一种“今天他不说清楚,便不会放他走的架势。”
他叹了口气,没有解释,只是同她讲好一点的结果:“多亏了山君一路被人用灵力稳住心脉,心脉里又有羽茉草,这才能让她活着回来。”
“你的意思是,她醒不过来了是吗?”
文狸没有听到她想听的,一时有些失态,她上前握住芍荔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