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你倒是不怕我。”等他们坐稳了,溟猺便如流光般窜了出去。
沈谨年看着身旁人不住颤抖的双手不置可否。
上了贼船哪还有跑掉的道理。
无尘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拼杀了许久,空无日月,唯有湍急的江水昭示着时间流淌。
厄祟不分昼夜,源源不绝地从从江底、从岸边化作人形,被她的灵气血肉吸引,全部如饿狼扑食一般,向她而来。
无尘既已知道了这里是厄祟诞生的源头,便不打算将厄祟放出去,她也要看看,到底是谁搞出的这些东西。
用灵力聚成的长剑又一次消散在厄祟体内,那对它们来说似乎是一餐珍馐,浑身蠕动的血肉仿佛凝实了些。
无尘咬牙将灵力迅速抽回,暴戾从眼中透出,凶狠的神色却唬不住无感无觉的怪物。
不知是她第几次暗叹,应该将跃鹰峡的那柄剑带来的。
偏偏她现在无暇顾及太多,腾不出空来念清心咒。
就在她肃杀之气快要冲破理智时,无尘敏锐地感觉到有人从山崖上跳了下来。
终于是叫她等到始作俑者了。
无尘转过身,一道大手印法直冲来人而去。
其中蕴含的戾气与佛法相互碰撞,无尘要用比平时多上一倍的灵力才使得出来,却也叫这道大手印法更加杀伐,温和稳重的印法成了见血封喉的杀招。
溟猺带着几人纵身从山崖上一跃而下,迎面而来的便是一只巨大的金色手印。
“是大手印法。”沈谨年认得这佛家当中少有的攻击之法,这道手印甚至将没有日月的溟渊都照亮了一片。
也照亮了无尘的脸。
溟猺本就心事重重,骤然看到这张脸瞬间愣在那。
其他人不认得无尘,邺邵怎会不知道,这个明夭说什么都不给动的人,见明夭就要撞上佛印,他瞬间聚起魔气将要破印。
溟猺很快就察觉到背上的动静,她知道修士的法诀一旦被破就会反噬自身,她瞬间变回了人形捉住了邺邵施诀的手,邺邵手中的魔气在她掌心溃散。
邺邵震惊地看向她,明夭不理,双手向着山崖一推,带着几人堪堪躲过大手印法。
法诀越过他们直直冲向山崖,轰的一声,山崖被削下一大块,落下的却不是碎石,而是块块血肉。
血肉落进土里就好似泥牛入海,瞬间不见了踪影,而身后的山崖又长回了原先的样子。
宋绮悦原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却在见到溟渊时还是忍不住白了脸色,更是在山崖变化后恨不得再晕一次。
其他几人的脸色也很不好看,如此看来毁掉溟渊这件事真是任重道远。
哪怕明夭的动作极快,无尘还是看清了邺邵手中消散的魔气,心中笃定自己的猜测,眉心一拧就抓起佛珠攻了上去。
邺邵双手成拳,咬咬牙还是没有反击,拉着明夭躲过了攻击。
珠串在空中划过一圈,削下明夭一缕头发,头发落在地上,将地面烫出一个细小的血洞,又马上被四周的“泥”补上。
明夭本可以轻松躲过,但她到底是没有,左右只是一缕毛发而已,是她欠她的。
邺邵带着明夭左躲右闪,无尘将他们两人逼到另一侧,与沈谨年三人分开。
“若是魔族要挟你们,我会救你们出去。”哪怕身后只是修为再低不过的三人,无尘还是留了一分心思在他们身上。
谁知那个凝息境的小子站了出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道:“无尘大师莫怪,我们并无恶意,那两人也并非歹人。”
“你认得我?”
“在下岚岫沈家沈谨年,几年前上山见过大师。”
无尘手上攻击不停,只是佛珠好似少了方才的凌风气势,她冷哼一声:“沈家竟与此等祸乱人间的魔族凶兽为伍。”
沈谨年不急不缓:“佛曰众生平等,魔族凶兽与修仙者又有何异?”
“况且我们也为救世而来,何来祸乱一说。”
无尘不知听进去没有,不再说话,沈谨年也退会汪镜尘和宋绮悦身边不再多说。
明夭躲闪中听见了他们的谈话,也瞧见了无尘的神情,放缓了动作,邺邵自然是与她一起不再躲闪。
随即碧檀珠串在无尘手中一分为二,将明夭与邺邵牢牢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