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绑住的瞬间,邺邵不可抑制地紧绷起肌肉和神经,转头见明夭一脸淡然,脖子上的细链没有丝毫反应,缓缓放松了背在身后的拳头,放弃了用魔气振开珠串的想法。
低下头去看被珠串佛光照到的地方,翻动的血肉土地也安稳了些,好似只是普通的泥土地,如果忽略掉红得发黑的颜色话。
佛法能安抚住躁动的怨气吗?
明夭直直地看着无尘的脸,并不觉得有何冒犯的地方,就像那年在将军府,她经常看着那个温柔的凡人女子出神。
之前在金翎寺时两人离得不算近,加上寺庙香火遮掩,她此时才闻到了无尘身上传来的阵阵檀香。
是常年青灯古佛下沾染上的味道,很适合她。明夭这样想着,又不经意闻到一股扑鼻冷香,是长剑利刃斩断冰雪,温热的血液流过剑刃的味道。
那味道叫明夭轻轻皱眉,这一世,她怨念中所含的戾气过重了。
明夭的眼神并没有遮掩,熟稔的态度叫无尘奇怪,也叫她烦躁。
她索性转过头不再看那个奇怪的妖兽,转头看着几个小修士,此时她多想手里有一把剑可以抵在他们脖子上,这样他们便不敢不说实话了。
想到此处无尘微微愣了一下,她为何会有这种想法,好似她以前便这么做过。
无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上涌起的燥意,对他们说:“我且不论你们为何与他们纠葛到一起,也不管你们来此的目的,这次我便放你们走了,若是他日再见你们作恶,生死便由不得你们。”
佛曰慈悲为怀,无尘并不打算此次便对他们动手,到底是没在她面前做出什么。
沈谨年微微挑眉,说起来他也算是被明夭和邺邵威胁着误入了“歧途“。
沈汪两人见无尘显然是不信他们说的救世之词,而此刻战力最强的两人却乖乖地被限制住了,一时间感到有些棘手。
宋绮悦也不了解现下的状况,便缩在后头不说话,反正这几个人虽然古怪了些,但她如今没了星盘废了修为,也没什么是他们能图谋的,他们能救她出来,应该也不算穷凶极恶之人。
而金翎寺的无尘佛子,哪怕她没下过山也有耳闻,传闻是佛家中天资极高的人物,无数人拜上金翎寺想求她一签。
她却与之前的佛子不同,一直未曾出手。
金翎寺的说辞是她修为尚浅,不足以为他人分忧。
但无论如何也是金翎寺出身的佛修,哪怕他们与魔修凶兽一起出现,她也不曾动他们分毫。
左右性命无忧,她只在远些看着就好。
沈谨年已经习惯了为这些人解释,抿唇向前一步,却还未开口就被无尘堵了回去:“我听说过你的名字,沈家沈谨年。”
到底是被作为下一任住持培养的,哪怕未出山门,却也知晓天下事:“除却天赋不说,你处事之能也是鼎鼎大名的。”
“多说一个字,我便把你也绑起来。”
沈谨年也不是没见过这样不讲理的场景,但以前到底是有修为和家族依仗,现下……他看着绑在那两人身上纹丝不动的檀珠串,轻轻叹了口气。
此地真是叫人烦躁得很。
沈谨年还想从长再议,哪想汪镜尘就从他身后站了出来,声音不大却叫所有人听得清楚:“我是她徒弟,将我也绑了吧。”
无尘听此话也不犹豫,珠串一甩也将他捆了丢到邺邵的身边。
沈谨年皱着眉看去,眼神里全是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