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楚弦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附近安静得过分,连空气里的能量流动……都暂时消失了。”
高悬明推了推眼镜,眼神锐利:“不是单纯的精神安抚,噤姑的能力涉及到了更本质的东西,大概是能量层面的‘噤声’或‘凝滞’,这或许就是她能主持仪式、一定程度上与纸老爷沟通的依仗,也是她名字‘噤姑’的由来。”
“一种镇压或屏蔽类型的能力?”楚弦若有所思,目光掠过噤姑的脖颈,“和她脖子上的诡印有关?”
“很可能。”高悬明分析道,声音压得更低,“那印记的状态很奇怪,不像我们这种与印主保持连接的活态,更像是一个……被固化的囚笼。”
“她可能曾经是玩家,或者以某种方式获得了印主的力量,但代价是……永远留在了这里,成为了仪式的一部分。”
楚弦沉默了一下,目光转向正殿内空荡荡的神台,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冰冷的质疑:“还有一个问题,你难道没注意吗?”
“什么?”高悬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看到那块盖着的、微微塌陷的红布。
“神像。”楚弦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冰锥,刺破沉闷的空气,“老爷庙里的神像,去哪儿了?”
高悬明一怔,猛地回头再次看向神台:“神像?我进入正殿时,神台上除了这块红布,什么都没有啊。下面……似乎是空的。”
“我早上进来的时候,”楚弦缓缓道,纯黑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深不见底,“虽然神像被红布盖着,但布下面的轮廓,分明是有一尊塑像的。现在,红布还在,下面却空了。”
高悬明眉头紧锁,迅速回忆自己在庙内探查的每一个细节。
他确实没在正殿看到任何神像的痕迹,无论是盖着的还是露出的。
“你确定早上有?”
“确定。”楚言语气笃定,不容置疑,“虽然盖着布,但形状大小,是个人形坐像无疑,现在……”他抬了抬下巴,指向神台,“布塌下去了,下面没有支撑。”
高悬明凝视着神台上那软塌塌垂落的红布,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难道神像……白天也会动?或者说,那根本不是一尊固定的塑像?你昨晚遇到老爷夜巡,说明那东西……是活着的,也有自由移动的能力。”
“但夜巡发生在夜里,现在是白天!”
“所以,”楚弦接过他的话,目光锐利如刀,“我们现在可能在任何一个地方看到纸老爷。”
两人之间的气氛更加凝重了,冷意仿佛渗入骨髓。
【神像没了?!细思极恐!】
【天乙队长白天进殿时就没看到?但七杀大佬早上还看到了?】
【对啊,楚弦溜进正殿的时候,那块红布下面明显是有东西的啊!】
【会不会……那块红布本身才是关键?】
【这村子越来越邪门了……噤姑有诡印,神像会消失……】
“啊——!!!”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毫无征兆地从庙门外的不远处传来!
是女人的声音,饱含着痛苦与恐惧。
紧接着,是另一个男人变了调的嘶吼。
楚弦和高悬明脸色同时一变,瞬间从原地弹起,出了庙门直冲向声音来源。
就在老爷庙侧面那条通往村中小路的拐角处,土路旁。
借着铅灰色的天光,他们看清了发出惨叫的人——是两个玩家,女模特林娜和男护士小罗。
两人并未走远,此刻正瘫倒在冰冷的泥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翻滚。
他们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脸颊、脖颈、手臂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指甲深深抠进皮肉里,留下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而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就在他们抓挠的部位,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一个个硕大的透明水泡!
水泡迅速膨胀,里面充满了亮晶晶的、反射出诡异荧光的粘稠液体。
水泡撑得皮肤薄如蝉翼,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半透明光泽,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破裂。
林娜姣好的面容此刻布满这种可怖的水泡,她瞪大的眼睛里充满极致的痛苦和茫然。
小罗的情况更糟,他裸露的小臂和脖子上已经密密麻麻连成一片,整个人像一只正在被吹胀、布满脓疱的诡异人形气球。
他们甚至没有注意到楚弦和高悬明的靠近,只是在本能的剧痛驱使下,徒劳地抓挠着那些不断滋生的水泡。
抓破的地方流出更多亮晶晶的液体,混合着血水,散发出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古怪气味。
楚弦和高悬明停在几步外,没有贸然上前。
他们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两人身上不断增殖的、亮晶晶的水泡上。
这症状……来得太快,也太诡异了。
他们做好了有玩家会触犯禁忌变成纸人的心理准备,但没想到,他们身上居然会发生这样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