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这……”
看了一会,莫成运转过身来,神情关切,欲言又止地看着姜珏手腕上捆着的麻绳。
“无碍,只是照流程行事罢了。”姜珏回应着他,神情里同样带着关心:“倒是莫公子,大婚之日出了这等大事,节哀顺变。”
他一面说,一面观察着莫成运脸上的表情,不出所料地,如此一提及,男人便流露出几分痛心疾首来,口中喃喃,连带着平日里面上带的精明都少了三分。
莫成运捂着胸口出,对着一方绢帕垂泪。姜珏现在一侧,看见上头绣着的一朵兰花。
听这人嘴里念叨的话,“兰”应当便是李家姑娘的闺名,想必这就是是当时定亲时送的信物之一。
姜珏伸手,掐着时候将更适合擦眼泪的手帕递到莫成运眼前:“擦擦眼泪吧,而今中都来了人,必能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还李姑娘一个公道。”
“多谢四哥关心。”他的手被推了回来,莫成运哭的眼眶通红,切齿恨恨地向门外看:“都是我的错,若是我能早些时候就去娶她过来,又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倘若叫我抓到那行凶之人,定然要叫他不得好死!”
捏着手帕的那只手垂下掩在袖子里,短短瞬息而已,莫成运的情绪起伏之大,已远胜方才初见尸体时的时候甚多。
*
“让我进去呜呜……让我进去……我来看看她,让我看她一眼!”
门外似乎有人在哭,姜珏顺着声音来出看,只见一个醉的跟烂泥似的男人正提着酒壶,被门口把守着的官兵死死拦住。
是上次在酒楼里喝假酒耍疯的那个,他当日说的所谓心中人出嫁,嫁的竟然是莫成运。
这世界还真是小。
男人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脖子往里抻:“兰娘……”他抽噎着,口中的囫囵不清。
姑娘出嫁还要来这样闹,无论出没出事都要被他闹得不体面了,怪不得瞧不上这人。
“此宅已封,闲杂人等不可擅闯,还不速速离开!”县令跟着宋韦在正厅,吓人的是这群衙役里的领班。
那男子被这样吓了一句,打了个酒嗝。挣脱对他施着枷锁的官差,在自己身上胡乱摸起来。
守门的人大概没见过这架势,皆是一脸难看,抬手就要再将他抓住。
“大庭广众,你这疯子成何体统!”
然而他们到底拦不住疯子,男人这回喝的可能不是假酒,连眼前是哪里的人都忘了看,胡乱地拍开几只按下来的手,将自己胸前的衣服扒的一团糟,终于掏出一方紧紧包裹着的油纸在。
黄澄澄的油纸层层剥开,一张喜帖赫然出现。
原本还疯疯癫癫的男子看见喜帖,忽而痴笑起来,他小心翼翼将那喜帖展开,然后转了一圈:“看见没,我不是疯子……我没闯,是她请我来的,她让我来看她……还不快让开”
喜帖几乎要贴在脸上,守门的几位面面相觑,分出一个往后面去。
管事的取出随身携带着的备用喜帖躬身递过去,虽莫成运的这桩婚事早就已经在官府备过案了,可是他们这群手下办事的却也并没见过喜帖真容,故而取证核对还是废了一段时间。
那疯男人手上的喜帖是真的。
衙役将喜帖递还给管事,重新拦在了他面前。
“官府办案,闲杂人等不可进入,此帖暂且交由官府处理,请回吧!”
男子似乎没有料想到事情会向这方向发展,瞪大了眼睛,伸手就要抢:“这是她给我的东西,你们一群强盗,凭什么要带走!”
然而哪里还会有人听他的废话?痴缠这许久,终于有一衙役受不了,抽出了随身的佩刀,用刀背在他肩上一拍,将人拍到了地上。
……
真是热闹。
还好村子里几乎所有人都来参与了这场婚宴,这才叫起伏大门外没有聚起人来。
酒壶跌破,男人捂着作痛的腰臀,痛得龇牙咧嘴,醉意也醒了不少,但还是没走。
姜珏无心再看,只看了看眼前站着的莫成运,只见他双目仍是赤红,就这么盯着门外,一言也不发。
环顾一圈,只见旁的人也一道被吸引了过去,完全没人往他这边来看。
很好。
姜珏观察着周围的状况,小心翼翼地往角落里退着,准备把手上的绳子解开。
“……呃”
如此退了有一段路程,他只觉得肩上落下一只手,将他死死钉在原地。
姜珏微微侧过身,入眼便是赫连瑾瑜那张尚显青涩的脸,他的手紧紧握在姜珏一边的肩上,叫他动弹不得。
大庭广众,赫连瑾瑜倒也没有拉着他走一圈的意思,肩上的力道松开,这人往大门外走去,紧接着宋韦和县令向他走来。
宋韦拱了拱手,开口便是邀请:“接下来的事,还望丞相大人能搭把手?”
姜珏看他,却不置可否。
宋韦笑了一笑适才他说话的声音不大,说完没有让人解开姜珏手腕上的绳子,他目光一凛,几个官差鱼贯而出,将在场的所有人都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