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没有说话,抬腿便从他旁边走了过去。那柜子其实并不算太重,但上面的易碎的杂物却有很多,稍不注意就能稀里哗啦地落碎一地。
他们这行事不怎么能见人,因此要是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把祁家为数不多的下人引来,实在是不怎么说得过去。
姜珏正担心着他行或是不行,却连赫连瑾瑜长臂一伸,将柜子连带着东西往外挪了半尺。
柜子挪完,连柜顶带着土的花瓶都没动一动。
姜珏不禁多看了他一眼。
柜子挪开之后,那地方便能进人了。他只感叹了一瞬便拿着火折子凑近了去,果真发现了“门缝”。
制这门的人当真是很巧妙,将这缝隙制的简直肉眼难辨,若非他们二人事先知道了这后头有一扇门,便是平日里见了也只会觉得是木墙与木墙之间的缝隙而已。
思及此,他想到自己带来的一些东西,那些东西兴许能撬开。
不过也只是想一想罢了,姜珏只找出了门缝便没再动。
“你为此事找我?”他转身将火折子递还回去,语气中带着询问。
“不是,顺便。”
赫连瑾瑜接过东西之前,视线还停留在姜珏刚才照着的地方,见人转身,他也慢慢收回了目光。
屋子里没有别的灯烛可燃,姜珏来的时候便看过了,这也是奇怪。
除了那面墙和没有什么光之外,其余地方倒是正常的。
赫连瑾瑜不客气地在主坐上后,示意姜珏坐在另一边。
姜珏:“……”
姜珏坐在另一边,跟他隔着一张小桌,桌上摆着盆兰花,这会已经有些蔫了。
他坐下之际,看见青年将手里的火折子插在了兰花的土里,强硬的充作蜡烛照明。
“我来找你合作。”赫连瑾瑜说。
意料之中,不过姜珏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想好。
“想好了?”他问。
赫连瑾瑜微微颔首,眼眸隔着火光望过来:“想好了,但我需要你对我说真话。”
真话?姜珏琢磨着这两个字,这人想知道哪些真话?他能说的东西暂时有限。
如此想的,姜珏便也如此问了出来:“你想知道什么?”
赫连瑾瑜的视线依旧没移开,眼神中带着探究:“我想知道,你是谁?”
还真是敏锐,一下子就问了个不能说的。
“换一个”姜珏说。
“为什么?不能说?”赫连瑾瑜追问着。
姜珏道:“如果你想听假话的话。”
赫连瑾瑜顿了一顿,妥协道:“……好,那我换一个问题,你在找什么?”
这问题也很犀利,但分深浅,不算不能回。
姜珏垂眸思忖着,片刻后开口回答他:“梳子。”
青年皱眉,显然是没料到这个回答。
姜珏继续道:“你跟着宋韦办这件案子,切身经历了几件案子,见过几具尸体了?”
“四起,但尸体只见过三具,一具我到时已经被处理了。”
姜珏点头,“所以加上先前哈木的那具尸体,算是见过四具尸体。那仵作的验状怎么说?凶器可有眉目?”
几个问题下来,姜珏化被动为主动,将赫连瑾瑜放到了被询问者的地位。
无论如何想的,青年当真不再追问,他沉思着,似乎在回忆几件案子的验状。
许久,赫连瑾瑜开口道:“梳子。”
“是像这样的梳子吗?”桌子上,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轻飘飘地向前一推,把图纸推向了正中。
上面画着的赫然就是一把梳子。
赫连瑾瑜将这梳子与记忆中的验状所画之图比对着,竟然相差无几。
“你怎么会有这张图?”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这东西。
姜珏松开手,理所当然道:“因为我在找它,所以就找了村子里的寻宝人,高价买了一张图。”
“寻宝人?”赫连瑾瑜面露疑惑,显然是没想到这蒲柳村有什么好寻的“宝”,这宝又为什么会跟他们的案子凶物挂上钩。
“对”姜珏观察着他的神色,继续道:“你们在查案的同时,此处也在不久前兴起了寻宝热潮。我派人去探查了一番,发现众人所得各不相同,而这张,就是我所得的宝图。”
寻宝,死人。
两桩毫无干系的是撞在了一起显得格外诡异。
“这张图我带走了。”
赫连瑾瑜将桌子上那张轻飘飘的纸收进怀里。
姜珏看着他的动作,没有阻拦。
“现在该我问了,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