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单听衙役开口还有疑惑的人，看见陈攸这模样，心里也已信了八分。

赫连瑾瑜同样，他看了陈攸一眼，脆弱的图纸被攥出褶皱来，就这么站起身，把吩咐手下人去查。

班头看了自己手底下的人一眼，欲言又止几番，到底还是认命般叹了口气。

“是！”他转过身：“都跟我走。”

一声令下，除了押着陈攸的那个官差在，其他人都很着班头出了大门。

身边一下子松懈下来，姜珏转了转手腕，赫连瑾瑜朝着这边看过来，率先回了座位。

歌舞班子毕竟是收了钱的，行事远不如他们自由，只是暂歇了乐声与舞步在原地坐着。

姜珏混迹在人群的末尾往回走，在找上赵屈之前他曾多少调查过这人的背景，也知道他并不是想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初来乍到”。

按照他手里的线索来说，赵屈应该就是源头卖图的人之一，只是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现身不说，还混迹在了普通寻宝行商之间。

也因此，当时他易容去找赵屈买图并不是心血来潮，赵屈应该也不知跟一个人接触过。

刚才他被人看制的时候，看的分明，那官差说话的时候有好几个人都变了脸色。

他有点头疼自己没用之前与赵屈交易是的那张脸，那样的话“去死”就容易多了，连犯人都有现成的。

姜珏满怀心事的回了座位，旁的人都来齐了。他抬头看了一眼，赫连瑾瑜已经解了“李汇”的穴道，叫他能好好坐起来，这会正在恹恹地招待来客，有一搭没一搭地回话。

他收回视线，白斩鸡正鬼鬼祟祟地朝着他桌子上的杯子伸手。

这是要动手了？姜珏心道。

“你在干什么？”不过为了尽职尽责，他还是发出符合身份的腔调。

男人果然被吓了一跳，抽回手的一瞬间打翻了了杯盏，桃色的液体流了一手，散发出果味。

他脸色苍白，看起来比台上的“李汇”身体还差，声音发着抖，眼神闪避：“新上的，你、你要喝吗？”

姜珏在刚才杯盏将要倒落下来的时候就侧身躲开了，他观察着男人的表情，顺势翻了个白眼，接茬道：“废话，新上的东西老子凭什么不喝？”

他视线扫过桌子，发现男人身上有一杯之前没见过的东西，看色泽，就是刚才他失手打翻的那个。

姜珏伸手将他那杯拿过来，恶狠狠道：“干什么？你这小子，自己有还要偷老子的酒喝。”

“你……”白斩鸡的眼神直愣愣的，嗫嚅着嘴唇，最终也没说出第二个字来，任由姜珏把酒杯拿走。

看他的反应，姜珏心下也了然，这酒恐怕是有问题。

他要的就是有问题，他闻了闻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这味道倒是比刚才那淡的堪比白水的酒要好的多。

一杯问题酒水下了肚，姜珏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发着烫，头微微发着昏。

毒下的还挺狠。

“砰”，他趴在桌子上，将毒血从该流出去的地方逼个干净。

消解着体内的毒素，他的感官变得就没那么灵敏，旁边的白斩鸡一直在絮絮叨叨些听不懂的话。

“这不是我下的毒啊，是你自己要喝的、我劝过你了……”

“……千万别怪我”

再然后，一直带着凉意的手从他趴着的地方伸手，一直摸到他的脸上，他脸上也是烫的，但扮演着个中毒断气的死人，遇见这种事动也不能动。

他闭着眼，直觉口鼻还在不断地向外涌出血，那手一直没收走，估计粘上不少。

希望他能撑的时候多一会。

*

姜珏换回了“祁子玦”身份时，身上的余热还没散去，整个人的颜色显得比平时红润许多，跟一般的正常人也没有什么区别。

他推开门，外面是竹影院的一院竹林，赫连瑾瑜正坐在廊下看地方呈上来的案宗。

“都处理好了？”

“嗯。”

姜珏注意到他的一只手包扎起来。

“这是？”他问。

赫连瑾瑜被包扎着的那只手缩了缩，从案宗中抬起头来，神色里又带上了先前的那种探究。

“你的血有毒？”

他的声音不大，很快就散在了风里。院子里都是他的人，少了之前那些不认识暗线。

姜珏回想起当时摸自己脸的那只手，缓缓点了下头：“是。”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白瓷瓶递给赫连瑾瑜，说实话，他没料到那只手的人会是这人。

赫连瑾瑜放下案宗，用没出事的那只手接了瓶子，他问那话似乎只是为了确定真伪一般，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便没再往下问，只说：“这事我没告诉别人，伤是自己处理的。”

这是什么意思？姜珏掀起眼皮，试探的说了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