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苏云山走进隔间里换衣服。
出来时看见江驰还站在门口,目光向里探。
“走吧。”江驰一看见苏云山出来就说。
江驰没买衣柜,一根线系在墙的两端,衣服都挂在上面,中间那部分还因为挂了太多衣服承重太大而向下坠。
江驰用晾衣杆拿下两个衣架给苏云山:“把衣服挂一下吧,挂在左边。”
“行,谢谢。”
“你睡眠怎么样,浅么?”
苏云山点点头:“浅。”
“好,那我小点声,”江驰拿了拖把,“我把地拖一下,你弄好了就先睡吧。”
苏云山刚才还挺困,这会倒是不困了,把衣服晾好就坐在床上看手机。看了会,实在没什么好看的,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问:“要不我帮你吧?”
“不用不用,本来也要好了。”江驰说好便是真的好,最后一次用厨房纸把那一片地擦干,就蹲下身从箱子里拿出多余的被子铺在地上。
先是被子,再是枕头,最后又拿出一床被子。
弄好后,江驰把衣服随手一脱,躺在这小窝里,睡不着了。不想折磨着逼自己非要睡眠,到头来不仅烦,还没睡着。手一撑,支起身子,对坐在床上的苏云山说:“要不我们聊一会吧?”
“聊什么?”
“不知道,就,瞎聊呗。”
江驰刚才在车上已经聊了不少,诸如你是哪人啊——我大爹之前也去过那,你读的哪个学校啊——天啊这么厉害。却怎么聊都不觉得够。又因为相识不久,彼此间不甚熟悉,不太清楚有什么能聊的,话题都找得尴尬且生硬。
最后听得江驰都不忍心再听,再问下去,干脆摆烂,心想爱咋咋,由半躺改为全躺:“要不你给我讲会物理吧?”
这个话题转折实在硬邦邦,比起坚硬的石头也有过之而无不及。苏云山心里诧异,偏过头看江驰此刻的模样,什么都明了了,从加速度开始给江驰讲。
刚讲完公式没多久,再看向江驰,发现他睡得安逸。
好吧,苏云山起身去把灯关了。
夜重新在黑暗里回归寂静。
苏云山做了一个很不平静的梦。梦里是阴沉的天,夕阳被层层乌云挡住,有人在叫他云山,他不停跑,跑啊跑,跑到眼前景色都晃荡,喘气声盖过叫他名字的声音。
快跑,快跑。跑出去,跑出这片山,跑出这片天。快一些,再快一些,不要被抓住。
“苏云山。”
“苏云山!”
苏云山睁开眼,猛地坐起来,粗气喘个不停。
“怎么了,你没事吧?是不是做噩梦了?”
苏云山眼神渐渐聚焦。
是江驰,现在在他面前,和他说话的人,是江驰。
不是梦里,更不是记忆中的任何人。是他新生活新世界中所遇见的有些特别的人。
江驰拿着水杯朝他跑来:“喝点水吧。”
苏云山点点头,接过水杯,灌下好大一口。
其实还是没多缓过来,但起码恢复了些理智,从包里拿出洗漱用品去卫生间。
回来后放下东西又要出去。
“你去哪里?”
“出去抽根烟。”
“你竟然抽烟啊?”
“嗯。”
江驰摇头:“想不到。”
“你想不到的事情多着呢。”
苏云山翻出两包烟和打火机,出了门朝地上走去。
一直没看时间,此刻与外界接触,才意识到阳光是这样大,照在身上,把身体都烫暖。
苏云山找了个人少的地方,一连抽了三根烟,任烟雾把眼前世界模糊,尼古丁麻痹大脑,意识出离游走。抽得有些多了,或许不该抽了,可苏云山控制不住,点燃一根又一根烟,抽到最后抽得想吐了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