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山一直有些过于追求完美主义与确定性,所有的事情在没有拿到最终结果,没有尘埃落定是于他而言就是不足够的,不完美的,随时可能被取代的。江驰总觉得苏云山太过于紧张兮兮,很多事情用不着这样担忧,无论怎样走都是在往前,人生也有无数条路可供选择与行走,没必要认定一条死磕到底。
江驰曾向苏云山说起他大学成绩怎样完蛋,换过多少份工作,可苏云山还是无法接受。有时江驰想,或许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所以没有办法相互理解。人与人之间的理解本来就是困难的事情。
所以此时江驰没有多说,尊重苏云山的选择。但还是为苏云山开心,拉开啤酒的拉环为苏云山庆祝:“无论怎样,都恭喜你。”
酒瓶伸出去,苏云山也握着和他捧杯,露出很淡的笑容来:“嗯。”
隔天就收到了offer,那时江驰还在上班,没有看手机,消息还是回家后才听苏云山说的。
分享完好消息,苏云山问:“我这阵子在你这里住花了多少钱,我现在转你。”
江驰摆手:“用不着这么快。”
苏云山坚持。
江驰拗不过他,说:“先等你找个月工资发下来。”
此时是月中,苏云山的工资是每月月末发,满打满算离发工资的日子也不到二十天。江驰一直坚持说再急也急不上这几天,苏云山便放弃,再次强调发了工资会还钱。
彼时江驰还不屑一顾,你苏云山再怎么样不过入职半个月,虽然地下室的房租不高,且房租水电都有我来AA,但两个多月三个月下来还是一笔不小的价钱,半个月的工资真的够么。
苏云山自从找到工作后按部就班上班,苏云山工作要比江驰忙一些,常常晚上九点十点还见不着人影。
原先江驰对此是无所谓的,可是此时在一间并不算大的出租屋里,守着面前一桌冷掉的饭菜,忽然感觉心里丢失了一块。这一块空处或许是很早以前便丢失的,只是一直没人提起没人关注于是也并不知道。直到有人曾填满后又离开,才如此深刻地发掘是那样空落落。
江驰无事可做,在饭桌前写起乐队首专的歌词来。
首专到现在其实一直都没有什么进展,唯二的进展一是那天在排练室里大家即兴写的词曲,另一就是专辑名和乐队同名,叫《宇宙拿铁》了。但是那一版本过于粗糙,还有很多细节等待精细修改。
江驰现在在做的事情就是把这版本进行修改。
江驰划掉一段又一段谱子,却怎么都不觉得满意。平日里他写歌,脑中都会很自然地把歌曲唱出来,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只剩下一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听着门外情绪不稳定的咒骂。
门开开合合,江驰抬眸去看大门的方向,一点反应也没有。
就这样低头抬头地写,终于听见钥匙插入锁芯的声音。
是苏云山回来了。
“你吃了么?我去给你热一下吧,饭都凉了。”
此话一出,苏云山表情一秒转黑:“我劝你也不要对你的厨艺太过乐观。”
江驰不明白:“我又没有自己做,只是忘锅里倒然后翻炒两下,咋可能难吃。”
“你要不信邪自己炒给自己吃,”说着苏云山拿了碗筷开始分菜,给自己分出去大半,留下一点,“喏,这些,加热给自己吃吧,一点都不许浪费。”
江驰一看反正也没多少东西,而且他确实只加热不调味,食材本身是好吃的,再差能差到哪里去?抱着这样的心态江驰端着菜去锅面前翻炒,再端回来,和苏云山面对面吃。
苏云山已经在吃了。
江驰:“哎哟,你这些都凉的,哪好吃。”
苏云山不愿意和江驰浪费口舌:“你要吃热的自己吃你面前这份去。”
“切。”江驰夹起一筷子,往嘴巴里放,表情得瑟。结果还没放进嘴巴里超过三秒自己先吐了出来。
“……”
“这什么东西,好难吃。”
苏云山得意:“这下你知道了吧。”
江驰猛地站起来满屋子找他的水杯,没功夫回苏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