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她是为了什么,当务之急是救人。那女子再这么跳下去,必死无疑!
自己还真是跟展昭待久了,做事都变得如此畏首畏尾!
段扶安神色一凛,甩开雷媚的手。
见段扶安竟然真就这样不管不顾要出手时,雷媚眼底也闪过一丝震惊。
“够了!”
趁着段扶安出手之前,雷媚连忙出声。
“不仅扰了客人的雅兴,还脏了我的地。”雷媚冷然出声。
这话一出,那些丢杯子的客人也停了动作。而那女子也终于脱力一般跌坐在鼓面上,心底却松了一口气。
“三堂主,你这是什么意思?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挠我们找乐子?”这下不仅是刚刚那个男人生气了,其他刚找到乐趣的客人也纷纷皱起了眉。
“赏芳园的规矩,不就只有客人高兴这一条吗?”
说话男人坐在最上首,只戴了半截鎏金面具,遮住上半张脸。气度非凡,在这里都是戴整张面具的地方。竟然敢只戴半截面具,竟然不怕旁人认出自己。又或许是根本不在意旁人能不能认出自己,有这种底气,想来是个权势极盛之人。
一个客人生气雷媚尚能应付,可将所有人惹怒就不是她想看到的了。
更何况眼前这个,看上去明显是个不好得罪的。
雷媚见状,对上首的那个客人赔着笑脸道:“这位客人勿怪,我不过是瞧这姑娘跳得舞不成舞的,怕她扰乱诸位的雅兴……”
“要么她跳,要么你跳。”那人丝毫不吃雷媚那一套,说话的声音极冷。
说这话时,语气也没什么波澜,甚至还气定神闲地喝了一口自己的杯中酒。
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极小的事情。
“……”
雷媚看了一眼地上那些碎瓷片,任谁现在上去,真要在这上面跳上一舞,双脚都要废掉。
见雷媚迟迟不出声,坐在上首的男人冷笑一声:“怎么?三堂主不发善心了?”
话里话外都充满了嘲讽之意。
男人将自己手上的酒杯放下,道:“三堂主不想舞也行,只是就不要再在此扰了我们赏舞的兴致了……”
那女子本以为自己今日能逃过一劫,可在听到那个男人的话时,又见雷媚犹豫不决的模样。顿时心如死灰,不再抱有任何期望。
正当女子要爬起来继续跳舞时,段扶安却突然出声道:“我来跳!”
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的目光无一例外落在段扶安身上。
雷媚是一脸震惊,甚至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更加不好掌控的事情发生。而那原以为再无转圜余地的女子则是一脸感激,不可置信地看向段扶安。
其他人虽然戴着面具,但想来也是神色各异、毕竟谁都知道,现在无论是谁,只要走上了这个圆台,可就没那么容易下来了。主动送死的,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而坐在上首的那个男人,对此也是微微挑眉:“我也十分好奇,得大堂主青眼的美人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
段扶安抬头,透过那层层纱幔,目光相接之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过人之处……马上就能让你见识到了。
段扶安提裙上台。
“慢着。”
在段扶安即将登上圆台时,男人却突然开口叫住了对方。
段扶安一脸疑惑地看向他,不明白他还要做什么。
“这位姑娘,既然要替,自然要替全才是。”
男人的目光落在女子满是鲜血的赤足之上。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起哄道:“对啊!赤足而舞,鲜血淋漓,那才好看才是!”
段扶安强忍着心中的那股怒火,脱了鞋袜,赤足走到圆台中央。
圆台上的碎瓷片极多,哪怕段扶安已经极尽小心,但是脚上还是被划出来不少伤口。
“舞吧。”
见段扶安乖乖照做,男人这才重新半倚在座位上,懒懒出声道。
其他人也都重新坐回椅子上,面具之下是一张张兴奋的表情,都在期待着这场杀人之舞。
随着音乐的第一个鼓点响起,段扶安终于动了,可随即迸发出的,却是凌厉的杀意。
那支桂花小钗随着段扶安的动作落在地上,原本就松散的发髻顿时垂落。长发如瀑,随着段扶安的动作飞舞。
然而就在下一秒,段扶安便运起周身内力。内力如潮水般席卷而出,将地上那些散落的碎瓷片尽数牵引,悬浮于半空之中。薄如蝉翼的名贵瓷器此时在夜明珠的光辉之下,闪烁着森森寒光。
不待众人反应,那些锋利的碎瓷片已然裹挟着段扶安磅礴的内力,化作一道道致命的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悉数朝四周分散而去,精准刺入每一个男人的咽喉要害。
顷刻间,这些人甚至都来不及呼救,便都丧了命。
就连刚刚那个坐在上首的权贵,也没能躲过这致命一击。
或许是压根没想过在这条船上会有人出手,如今溃然躺在身后的椅子上,手中的酒杯也顺势滚落一旁。
从动手到解决完所有人,不过一息。
看着刚刚还抱着自己的男人,如今却骤然丧命。每个女子都瞪大了眼睛,但都默契地没有喊出声。即便有胆子小的,即便是已经吓得浑身发抖,仍然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的声音从指缝间溢出。
雷媚看到眼前这一幕,饶是她自认为见过大风大浪。但此时,也不免瞪大了眼睛,上前一步抓住段扶安的手臂:“你疯了?!”
“是他们自己找死。”段扶安冷冷地说道。
她现在确实有些后悔,她刚刚应该直接先把二楼的人杀光再直接杀上来的。
雷媚看到段扶安冷漠到毫无波澜的目光,抓住段扶安手臂的手微微松开,不由后退一步,摇着头道:“你真是疯了……你知道这些人都是什么身份吗?你就这样杀了?”
闻言,段扶安转头看向雷媚,反问道:“谁说这些人是我杀的?”
“你……什么意思?”雷媚自诩自己也算是杀人无数,如今对上段扶安的眼神,竟然也生出了几分惧怕。
不对,早在当初在六分半堂她就见识过这个女人的疯劲了的,她早该料到的。
否则刚刚在发现她被人刁难时,不会出手。
就是怕出现现在这副局面。
可是没想到的是,事情最后还是发展到现在这副样子。
雷媚试图揣摩段扶安的言外之意:“就算我愿意为你遮掩,可是这里面十几个人!且个个身份不凡,我如何遮掩得住?”
“不需要遮掩,找一个替罪羊不就好了吗?”
段扶安从未想过要去遮掩,这里的罪恶不应该遮掩!这些恶人的报应也应该公之于众!
雷媚警觉地嗅到一股阴谋的味道,看向段扶安的眼神多了几分试探:“你的意思是……”
“你刚刚不是说,我是你们大堂主的人吗?”段扶安的声音此时充满了蛊惑,加上段扶安此时长发披散,脚下是被鲜血染红的鼓面。
这才是真正的索命罗刹!
雷媚被自己心中突然蹦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你……”
段扶安低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一旁瑟缩在桌角的女子发髻上的玉色飘带上。缓步走过去,蹲下身子,低声询问:“你头上的那个发带可以借我吗?”
女子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取下头上的发带送到段扶安手上。
“谢谢。”段扶安朝那女子展颜一笑,随即接过发带利落将自己扎了起来,起身后声音再次恢复冷漠,侧头对雷媚说道:“只需要帮我在天亮之前守住这里的情况就好了。”
因为,她会在天亮之前,解决完这里所有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