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胸腔剧烈起伏,又追问道: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从景区回来的路上就很奇怪,一直到现在。”
“我想跟你好好谈谈的,可你现在真的太冲动了!”
荷盏摇着头,看向秋余夏的眼神里带着陌生。
这不是她印象里的秋余夏。
绝对不是。
男人身形僵硬,连同背部起伏都变得微弱无比。
许久,他像认命一般转过身,直直面对荷盏。
“是,我是冲动了,可你没有想过原因吗?”
他红着眼眶,泪水早已沾满睫毛,鼻头微微泛红。他从来没有在荷盏面前展现出自己的脆弱。
就连哭,也是第一次。
荷盏脸上出现短暂的迷茫。
她在脑海中仔细回想起今日发生的细节,但从头到尾屡了一遍,发现并没有什么自己做错的地方。
可现在,并不是争辩的时候,她垂下双手,发痛的手腕无时无刻提醒她,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她语气低沉:“好,那你说,原因是什么?”
“你心里有我吗?”
“有。”
“那你重视我吗?”
“嗯。”
心里踏实了几分,秋余夏僵硬的身子放松下来,他缓缓舒了一口气,紧接着问:
“荷盏,你为什么不能大大方方地公开我们的恋情?”
秋余夏直截了当的问,但其实他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他只是想亲耳听见荷盏说出答案。
荷盏睫毛微颤,接着垂下头,任凭发丝散落肩膀,遮盖住自己的面容。
“我们是上下级,是老板跟员工的关系…… ”
“全工作室都知道我们谈恋爱了。”
秋余夏出声打断。
“我知道……可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他们知道了,包容了,不代表所有人都会接受。”
她双手攥紧,被秋余夏捏得手腕隐隐作痛。
“我们现在在录综艺,会被更多人看到,了解,他们会接受吗?”
秋余夏喉间发涩:“怎么就不能接受了?”
荷盏深吸一口气:“是,我承认,是我心胸狭隘了,可你敢保证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吗?”
她迎上秋余夏的视线。
“你想不到,那我来告诉你。”
“他们会说,我是靠上司的人,其实我一点真材实料都没有。”
秋余夏沉默,未发一语。
“秋余夏,没有人会为我的潇洒买单,更没有人为我的冲动兜底。”
荷盏极力压制着情绪,可泪珠还是挂在脸颊上,要落不落。
“我早就没有大胆生活的资格了。”
秋余夏终于缓过神来,拉住她的手,语气恳切:“可是,你现在有我了啊。”
荷盏忽然笑出声,眼泪终究是滴落在地上。
她垂下头,盯着地上自己的眼泪,久久没有发声。
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喉间被人死死攥紧,只有稀薄的空气钻入鼻腔,又干涩的发酸。
心底那点麻木,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最先冒出来的不是感动,而是一阵尖锐的不适感。
荷盏甚至觉得有点反胃。
那句话里,包含着复杂的东西,是什么?
竟然会让她无地自容。
长久的沉默,她始终没有眨眼,灵魂出窍一般站立在喧闹的街头,仿佛与周围格格不入。
荷盏艰难开口。
“秋余夏,你是抱有怎样心态说出这句话的?”
她紧皱眉头,眼神里带着不解。
此时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秋余夏,好像不是真正的他。
“行,那就趁现在把话说清楚。”荷盏紧咬后槽牙,把眼泪憋回去。
“你今天说这些无厘头的话,和无端的情绪,都是因为什么?”
秋余夏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只是想让你可以依靠我。”
他见荷盏没什么反应,心一横。
“荷盏,你太要强了。”
话毕,他似是懊恼又似是胆怯,转过身闭上眼,不再看她。
“秋余夏,你混蛋。”
荷盏撂下这一句话后,决绝离开。
—
预想的谈心并没有到来,反而让两人不欢而散。
荷盏还在气头上,脑海中一团乱麻,实在理不清思绪。
难道,要强也是错误吗?
她第一次思考自己与秋余夏之间的关系。
“好烦……”
荷盏小声嘀咕,踢个脚边的石子。
跟秋余夏分开之后,她来到了市中心,不知不觉,就走到熟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