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裴定安打过招呼后，喻知行赶往郊区别墅。

天气阴沉，厚重的乌云沉甸甸压下来，投不出一丝光亮，狂风四起。

‘吱呀’一声大门被推开，客厅里猛地蹿出一道人影。

“哥？”喻轩昂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涕泗横流，“哥！你快救我！这些人要动私刑！”

喻知行瞥了眼变形的衣袖，默不作声抽开手，径直优雅落座，“新仇旧账一起算？”

喻轩昂傻了，瞪着眼说：“什么新仇旧账？”

“要我一件件提醒你？”喻知行语气不耐烦。

喻轩昂喉结滑动。

他知道，但不敢说，脑海里响起父母的耳提面命：千万别去招惹你哥，他疯起来六亲不认的！就算不死也要半条命。

最好的例子是当初时尚圈风头正盛的Alan，如今查无此人，连带着延续百年的家族产业倾倒于朝夕之间，内行人都清楚是怎么回事。

“我、我……我真不知道哥你在说什么，我们先走吧，这儿好阴森。”喻轩昂眼神飘忽不定。

喻知行眼皮半阖，抬脚猛地踹向喻轩昂的腹部，后者踉跄后退几步，蜷着腰，吃痛捂住肚子，震惊道：“哥，你打我？你为了裴定安打我？！”

喻知行居高临下俯视他的痛苦，扯着嘴角冷笑一声：“你这不是知道吗？”

喻轩昂目眦欲裂，“我是你弟！亲堂弟！”

他好似想到了什么，找到了救命稻草，“大伯和伯母是不会同意裴定安进家门的，他们已经知道裴定安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哥你醒醒吧！”

狂躁的风呜呜刮过，试图钻进门缝里，发出刺耳尖锐的啸叫声，丝丝缕缕的寒气入侵。

但喻轩昂觉得此刻他哥的眼神比哐哐砸门的风和阴暗诡异的别墅要可怕一万倍，父母的警醒再次在耳边炸响。

喻知行眼镜闪过寒光，沉声道：“喻轩昂，我耐心有限，再让我听见你说裴定安一个字不好，你就滚出喻家。”

“一辈子待在这里等死，还是去国外找你父母永不回国，你选一个。”

喻轩昂双膝一软，跌坐在地上，胸腔起伏剧烈，双眸通红看着喻知行。

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苦涩道：“哥，你真的要这样对我吗？”

“从小到大我最敬重的人就是你，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转悠，你说东我绝不往西，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啊……”

痛苦的哀嚎声传遍别墅的每一个角落，天花板上的灰都被震落几层。

喻知行冷眼旁观，等喻轩昂泪流干了才半蹲下身，双指捏着他的下颌，来回端详片刻，凉声道：“装够了吗？演得过瘾吗？”

喻轩昂愕然，张了张嘴，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口。

往常扮可怜这招对家里人最管用了……

他被猛地甩开，随后喻知行翻出手帕一根一根细致擦手，“在起飞前这段时间，别妄想踏出这里一步，你所有的电子设备都会被监听监控，再犯错，后果自负。”

喻知行头也不回离开，门轰的一声重重关上。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道闪电照亮喻轩昂苍白的侧脸，闷雷滚滚。

地毯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他挪动僵硬的身体去够。

母亲发来的语音消息占据了大半屏幕。

【轩轩，你做了什么惹你大哥生气了？你找机会去道个歉，认个错，喻家的产业重心都在往国内移，要是你真被送到国外，就没有机会啦。】

【你大哥跟那个小明星打得火热，叫什么安的，现在正是你的好机会，他们不会有孩子，你抓紧时间结婚生孩子，将来整个喻家都是你的。】

【……】

语音条没播放完，那头急不可耐发起了语音通话申请，喻轩昂木着脸点了接通键，“妈。”

喻轩昂母亲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再次提起让喻轩昂结婚生子时，被兀地打断，“妈，是哥让你这么说的吗？让我结婚，彻底断了可能？”

喋喋不休的唠叨停下，接着是重重的叹息声，“轩轩，放下吧，这场婚约本就是知行的，他们是命中注定，这都是命。”

喻轩昂不信命，但他没有能力做出改变，也无法和喻知行对抗。

记忆控制不住飘回一年前的认亲宴，晚风习习的露台，月光下裴定安漂亮得近乎失真的脸。

如果……如果他没有选择帮宋明杰，而是顺从安排订婚结婚，现在站在裴定安身边的人会不会就是自己了？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好，我结婚，是谁都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