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眨眼，就快到中秋节。

薛丽琴打电话让李舒清回家吃饭：“中午在家吃，夜晚在祠堂那定了两桌。”

“再看吧。”李舒清淡声回应。

说实话，有点懒得回去。

回家不也就他和姐姐和姐夫和薛丽琴、李锦荣五个人吃餐饭——这不是之前他住在家里经常都有的事情吗。

再说李锦荣那边大家族聚餐，每年回答怎么还不找工作、怎么还不找女朋友、身体有没有好一点，这些问题他也不想回答。

中秋节聚餐，团聚对于李舒清的意义小，改善伙食的意义大些。

“你有什么忙的？”薛丽琴疑惑，“回来吃顿饭都那么艰难吗？”

薛丽琴的声调一压，李舒清的心情也往下降。

李舒清没应声。

覃照在屋子里整理新摘回来的植物。

这两天天气闷热，蚊子又开始猖獗起来。

蚊帐天天挂着，垂下来的部分也总是仔仔细细塞到凉席下压着，只剩下进出的时候会把蚊帐打开。

可是还是有蚊子咬李舒清……

从靠近蚊帐的手臂隔着蚊帐被咬，被从蚊帐和凉席的缝隙爬进来的蚊子咬，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敞开的蚊帐中钻进来的蚊子咬。

这些蚊子还很擅长躲，侵扰李舒清的睡眠，埋伏在各种缝隙之间。

覃照要弄点新的驱蚊线香，还准备试着做点柏叶香皂。

“你在你外婆那住，得有点眼力见，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自己要有点分寸。”薛丽琴又叨叨吩咐，“看见能帮的就帮一把，别每天门一关就万事不理了，也别跟木头一样不懂事。”

覃照抬头看了李舒清一眼，有点疑惑的样子眨了眨眼。

他听见了，他怎么无端端被骂了。

李舒清听不懂这些，视线胡乱盯着覃照的手，耐心下降中，声线也变得冷了：“你要是打电话过来只是为了说这些，那就别说了。”

“每次一跟你认真说话，你就这幅样子，你在外边，我和你爸都很担心你，你27了，我在你这个年纪时都能拿钱回家建房子了，你都会满地跑了。”薛丽琴也很不爽。

“我什么时候27了？”李舒清无语，“我生日都没过。”

“足年了啊，都是算虚岁的，你今年26，虚一岁不就27，再过两年就30了，还这么一事无成，真不知道你以后靠什么生活。”薛丽琴说。

“你随便给我点分红或者分我点租金，我都能活下去了。”李舒清说起这样的话时有种自暴自弃的厌恶感。

可李舒清内心的确是那样想的。

李锦荣、薛丽琴每年地股、人头股，拿着近二十万分红，家里租金每月也过万。他要的不多，父母随便丢给他每个月两千，他都能凑合活，可李锦荣和薛丽琴并不愿意。

“这么大个人还想着靠家里生活，你不觉得丢脸吗？”薛丽琴问，“你还不考虑正经找份工作吗？”

是吧，或许该羞耻吧。

李锦荣和薛丽琴每月每年吃喝玩乐，买一千多块钱一斤的花胶都买一大箱，却鼓励他应该吃苦耐劳、勤奋工作。

薛丽琴经常跟他说，他不工作、不结婚，就是在丢家里人的脸，让他们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有什么好抬不起头呢？

他工不工作、结不结婚，关别人什么事呢？

他因为有精神病躺在家就是令李锦荣和薛丽琴蒙羞，而要是工作干出什么这病那病却是什么值得敬佩的事件，好离谱哦。

为什么要为了别人的目光而生活呢？

李锦荣不说，但李舒清知道，薛丽琴也不过是在转达李锦荣的立场。

随便吧，谁爱感到羞耻，谁羞耻去吧。

“挂了。”李舒清淡声道。

覃照也刚把那些柏叶、樟木、薄荷叶什么杂七杂八的一大堆枝枝叶叶洗好了，正盯着李舒清。

等李舒清打完电话了，他就走过去，带着一双极其认真、幽深的绿眼睛，双手伸出来捧着李舒清的脸，认认真真地对视一眼。

然后……用双手胡乱团吧团吧李舒清的头发。

“哎。”李舒清长长叹一口气，“你到底哪学来的安慰人的手段。”

之前李舒清心情不好的时候，覃照也这样揉他，说是从网上看见的安慰人的方法。

覃照不语，一味团李舒清。

“这是揉狗头的手法吧。”李舒清又叹一口气，却是轻松的语气。

“晚上吃什么？”李舒清松了劲，把脑袋都靠到覃照手心。

“我还想吃排骨。”覃照说。

“吃，吃吃吃。”李舒清应。

李舒清自上次成功制作出美味的茶楼蒸排骨之后，后面又买了更多排骨，泡好、调好味道，分装放在外婆家的冰箱里。

软嫩的排骨，清淡的味道，老人家也很适合吃。

外婆每天采摘有新鲜的青菜，也放在天井那边，李舒清想吃，就能拿。

外婆上次带回来一个不太熟的西瓜，问李舒清吃不吃。

李舒清分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