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节前,李舒清带着覃照回家一趟,和家里人吃了顿饭。
李雅芝的肚子越来越大了,行动不算方便。
他们也就在家吃了顿简餐,口味以清淡为主。
吃完,坐了一阵,李舒清从房间里拿了点东西,跟覃照又回去了。
地铁上满是人,李舒清和覃照没座位坐。
两个人窝在角落,李舒清趴在覃照身上,闭目养神。
李舒清也有点害怕看孕妇显怀的肚子,月份越大,肚子越大,仿佛人身上多出来一块不属于自己的部件,李舒清看着会心惊。
他还怕街道上断手断脚的乞丐、公益广告上属于病人的照片和一切皮肤疾病……蚊子在他身上咬几个密集的包,李舒清看自己都心悸。
李舒清想起以前电视上看过那些贫困儿童因为长期吃不饱饭、营养不良,而导致腹部鼓胀。
人的身体真神奇,肚子里多了块东西,什么都没有,肚子会鼓起,肚子里什么都没有,肚子也会鼓起。
当然,这两种情况并不一样。
怀孕是很符合人类规律的事情。
李舒清知道李雅芝其实是喜欢孩子的,也知道她先前其实有点怕怀孕和生孩子的过程,现在看来,李雅芝好像已经克服了那种恐惧。
或许,事情到了亲身经历的时候,就会觉得没那么可怕了。
李舒清倒是没机会体验这种感觉了。
而且,比起各种期盼、念想、人生任务,李舒清更希望姐姐健康平安活着。
中秋节那天,李舒清答应了外婆去跟太婆吃饭。
外婆也很高兴带上覃照一块去。
李舒清没说什么,心里其实很高兴事情一切都那么顺利。
一大早,他起床,刷牙,洗脸。
外婆今天早上也是早早出门去种田,不过没去卖菜,早早带了很多菜回来。
“婆婆。”李舒清在三楼往下看,跟外婆打招呼。
蔡月禾抬头,瘦小的脸庞,暗红带花的短上衣,身形快和水泥地融为一体:“早,吃早餐了吗?”
“没,昨天买了两个面包,还没吃完,你要吃吗?”李舒清今天早上就打算和覃照简单吃一点,不做早餐了。
蔡月禾摇摇头,又问:“我煮面,你们吃吗?”
“不。吃。”李舒清应完又问,“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太婆家?”
“九点吧。”蔡月禾应,“有糕,要吃吗?”
“吃。”李舒清高声应,“什么糕?”
和外婆住在一块的日子过起来还挺舒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完全住在同一个屋子的缘故。
大家大多数时候各安一隅,互不干扰。
外婆洗菜、做饭、洗衣服、洗澡在一楼的厨房和浴室,衣服洗完在一楼晾。
李舒清、覃照,出门少,做饭在三楼,用自己那点简陋的设备做简单的饭,洗澡在二楼,洗衣服和晾衣服都在三楼。
一楼有洗衣机,不过蔡月禾没怎么用。李舒清的衣服由覃照积极主动地承包了清洗服务,也不需要用洗衣机。
偶尔,外婆买了西瓜、做了糕,会问李舒清吃不吃。
李舒清煲了汤、或者做了什么还不错的食物,也会让覃照拿下去给外婆一份。
婆孙仨就那么浅浅平平淡淡地相处着。
外婆家离太婆家不算远,就是交通不太方便。
小姨夫快九点的时候开车过来,接蔡月禾、李舒清和覃照去太婆家。
“这是美筝老公。”蔡月禾向李舒清和覃照介绍她女儿的丈夫。
“小姨夫。”李舒清礼貌叫了一声。
小姨夫愣愣点点头。
蔡月禾给了女婿一块白糖糕,静静等他吃完才问:“美筝呢?”
他回答:“她先带孩子去了。”
小姨夫:“走吧?”
蔡月禾拿上早上刚拾掇干净的菜,带上李舒清和覃照一块走。
“要带过去的吗?”小姨夫问。
蔡月禾点了点头,小姨夫就把菜接到手里走了。
李舒清带着还在啃白糖糕的覃照跟上外婆,一块走出巷子去坐小姨夫的车。
从一个农村到另一个农村,开车只需要二十分钟,乘坐公共交通却需要接近两个小时,中间还有三公里的步程。
接连的树影后面才冒出有建筑物的村庄。
昨天才刚下过大雨,今天又阳光灿烂,气温不算高,反倒衬得这秋天有点像秋天。
树叶在晴朗的微风中摇曳着,小姨夫在一堆看起来一样的巷子前停下。
巷子口距离马路还有一小片预留地,有的人家门口就比旁的地高些,落下一片小小的斜坡。
有的屋子靠门路那侧有一扇大大的门——像仓库、像商店、像车房,可是没招牌也没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