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被詹姆骗了之类的。

你一直这样告诉自己，

可这些理由连你自己都不相信。”

莉莉的胸口忽然闷了一下，

她怔怔地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第一次发现，原来当时的事情，

竟然可以这样理解。

她一直觉得自己没有恶意，

所以即使她看到了那个笑，也从来没有真正想过它会有多严重。

她以为那只是一瞬间，一点愤怒，一点赌气，

一句说出口就会过去的话。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东西如果一件一件连起来，会在另一个人的心里变成什么。

她以为自己只是暂时伤害了他，

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伤害可以持续很多年，

可以彼此叠加，甚至最后变成一个人始终不敢确认的答案。

莉莉忽然觉得心口发紧，不是因为魂器说对了，

恰恰相反，是因为她第一次看见了，自己当年根本没有看见的那一半。

那个”莉莉“轻轻笑了起来。

“那么今天，让我来告诉你真相，那个笑——”

它看着斯内普。

“是真的，因为那真的很好笑。”

那个”莉莉“抬起手指着斯内普，讥讽地说：

“尤其是那一天，除了我，没有一个人选择帮你。

这难道不能证明——你活该被这样对待吗？”

斯内普仍然没有说话，

魂器见斯内普难得没有反驳，声音反而更加轻快。

“至于叫你鼻涕精，你以为我只是被你的那个词气坏了？

不是，我早就想这么叫你，只是作为你的朋友，我不能这么叫。

可是那一天……”

她笑了。

“我突然明白了，詹姆为什么这么叫你。”

莉莉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还有那句——我再也装不下去了。

因为那本来就是真话，我早就想让你离我远一点，可我不能说出来。

但那一天我终于发现……詹姆其实一直在帮我摆脱你。”

莉莉攥紧了拳头，她想反驳，

想告诉斯内普不是这样，可话到嘴边，

她却发现自己一时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解释，

她似乎只能重复斯内普替自己的辩解，

可那些话听起来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

魂器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至于为什么嫁给詹姆？这有什么难理解的？

女人当然会选择强者，

选择一个对别人施咒的人，

总比选择一个被倒挂起来，害我丢脸的男人好。

我还要因为朋友的义务替你出头，我真的受够了这一切。”

她在斯内普面前摇摆着，得意地说：

“但要是我不去帮你，其他人会怎么想我？詹姆又会怎么看我？

那一天之后我才发现，丢下你以后让我的生活都轻松了。”

莉莉终于彻底愤怒了，不只是因为魂器在侮辱自己，

更因为它是在利用自己的一切伤害斯内普。

她转头看向斯内普，他仍然没有反驳，也没有回头看她。

莉莉的心一下疼了起来。

“怎么？”

魂器忽然转过身，看向真正的莉莉。

“你还准备继续骗自己？你觉得她这次没有丢下你，

是不是因为在乎你？别逗人笑了！

她只是因为现在的你比詹姆更强罢了，

等以后出现一个比你更强的男人——

她还是会抛下你。”

斯内普低下了头，手中的宝剑掉到了地上。

莉莉怔怔地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一瞬间，她甚至忘了愤怒，只是觉得荒谬。

怎么会有人……把那天发生的事情歪曲成这种样子？

她只是因为想到了玛丽，想到西弗勒斯终于能认识到那个咒语并不只是个“玩笑”，

她根本没有因为他被倒挂觉得开心。

可在魂器嘴里，

那一点短暂的情绪却变成了幸灾乐祸，

她说过的每一句话，也被重新解读成了恶意。

一瞬间，莉莉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那一天，他为了那个预言跪倒在邓布利多面前的时候，

根本不知道自己说那些话到底是因为什么，

可他还是去了，甚至付出了自己难以想象的代价。

莉莉的眼眶微微发热，猛地冲上去捡起掉在地上的宝剑。

“够了。”

莉莉举起宝剑，剑锋狠狠劈下，那道“莉莉”的身影瞬间散开，

剑刃从黑烟中穿过，没有任何效果。

“没用的。”

魂器重新聚拢起来，莉莉没有理会。

第二剑，第三剑，

每一次都只是让黑烟短暂散开，

魂器反而开始笑。

“你看，你也不能证明我是错的。”

莉莉咬紧牙关，她知道这个东西根本不需要证明自己，

它只是要伤害斯内普。

如果她继续和它争辩，只能掉进它的陷阱。

莉莉放下宝剑，转身走到斯内普面前。

他仍然低着头，她没有解释，

只握住了他的手。

斯内普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莉莉没有松开，反而更加用力。

他的手很凉，可她没有在意。

她只是希望他知道，她在这里。

她不是魂器里的那个女人，是她，真正的莉莉。

斯内普终于抬起头，他的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又慢慢落到她的脸上。

莉莉没有说话，因为这一刻，她知道现在根本不需要急着解释。

现在只要让他记起，这一次自己根本没有丢下他一个人面对那些事情。

魂器里的“莉莉”慢慢收起了笑容，它盯着他们，

第一次显现出真正地不安，它已经发现，

只要这两个人还站在一起，它就很难让斯内普相信那些话。

于是，挂坠盒剧烈地震动起来，

黑烟从那道身影脚下涌出，越来越多，很快蔓延到两人脚边。

莉莉看着斯内普的眼睛，斯内普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重新开始聚焦。

“它在做什么？”

没等斯内普回答，黑烟已经迅速升高，

那个与莉莉相似的脸开始一点点模糊。

头发散开，皮肤变得透明，五官逐渐融进黑暗。

最后，整个身体都化作一团翻涌的黑烟。

可声音仍然没有消失，并且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你以为自己救了她，她就会感谢你？

她只是没有意识到，你已经篡改了多少人的命运？

为了她，你让多少本来不会发生的事情发生？”

莉莉的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她终于听明白了，现在它又开始审判他，

也是在挑拨她和他的关系。

那些话听起来冠冕堂皇，却让莉莉越来越不舒服。

黑烟越来越浓，斯内普没有说话，莉莉也没有松手。

那个声音继续说了下去：

“你以为自己是在救她，可你有没有想过——

你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是你亲手掐灭了那场终将到来的胜利，

等她意识到这一点，不仅不会感谢你，反而会为了正义谴责你。”

黑烟骤然翻涌，彻底将两人笼罩，

最后一道声音，在黑暗中贴着他们响起：

“最后你会发现……

无论你做什么，她都注定被你推向那个命中注定的结局。”

黑暗彻底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