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累了?”
李纾嗔了她一眼:
“你也知道累?大白天的,这般胡闹…一会儿若有人来撞见,我还要不要做人了?”
赵敏嘿嘿一笑,在她唇上亲了口:“我把他撵出去便是了。”
李纾哼了声,懒得再与她斗嘴,软软倚在她怀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日头已渐渐西斜。
赵敏搂着她,吻了吻她汗湿鬓角,低声道:
“姐姐,好好睡罢。”
她拿过一条薄毯盖好,这才神清气爽推门出去。
前厅里,周芷若和黄汵不知何时已来了,正坐在桌前喝茶。
见赵敏进来,两人不约而同朝她身后望了眼,又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眼神。
黄汵促狭笑笑,压低声音道:
“敏敏,大下午的,房门关得那般紧。我们在院子里站了小半个时辰,都没敢进来呢。”
赵敏脸上有些挂不住,暗暗瞪了她一眼:“有什么好笑的。”
周芷若端着茶盏,悠然道:“师尊呢?怎么不见她出来?”
“姐姐她…歇下了。”赵敏说着,耳根微红,忙岔开话头,
“你们来得正好,我正有事要同你们商量。”
她走到主位上坐下,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秦牧已引着几名将领快步而来。
众人见赵敏在座,纷纷躬身行礼。赵敏摆了摆手:“诸位将军不必多礼,请坐。”
当下几人商议起收复三州后的军政安排。
赵敏言简意赅,分派诸将稳定地方、操练新军、修缮城防,又着人抚恤百姓、招募流民,一道道命令下达得有条不紊。
秦牧等人领命而去。
待诸将散去,赵敏将周芷若和黄汵留了下来。
“我便直说了。”赵敏正色道,
“如今三州已复,军政自有朝廷选派官吏来治理。我不打算回汴京。”
黄汵一怔:“不回去?那殿下去何处?”
赵敏道:
“去江南。早就听说江南风景好,烟花三月,杨柳依依,正好踏春。
我想带姐姐去走走。你们若无旁的事,不如一道。”
周芷若听到“江南”二字,目光微微一动,放下茶盏,沉吟道:
“江南…倒是个好去处。我听说,段誉近来在江南一带现身。”
赵敏心中暗喜,面上不动声色:“芷若姐姐…”
周芷若微笑,目光别有深意:
“段誉在江南遇上了许多人物。如今故事里的人一个个都冒出来了,我也想亲眼看看。”
黄汵一头雾水:“段誉是谁?天龙八部又是什么?”
周芷若看了她一眼,轻笑道:“回头我再与你细说。”
黄汵虽然仍有些疑惑,但见周芷若眼中闪着光,便也笑道:
“那我自然同你们一道。江南那么好,我才不要留在汴京闷着呢。”
赵敏见她们都应了,心情大好:“好!那我们明日便动身。”
她心里悄悄盘算:「姐姐这一路,可得好好陪着我」
数日后,四人轻车简从,离开了朔州城。
此时正值早春,官道两旁的杨柳刚刚抽出嫩芽,远山如黛,田野间已有农人在翻土备耕。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得得声。风吹面不寒,隐隐有泥土与青草的清香。
李纾骑在马上,望着沿途春景,心中想着另一桩心事。
乔峰在战事结束后便告辞南下,说是要去查探一桩旧事。
海涯阁那边传来消息,段誉已经在江南露面。
「天龙序幕,算是正式拉开了」
她知道,在这段故事里,有人义薄云天,却一生悲苦;
有人痴心错付,落得兰因絮果;
有人骄傲了一辈子,到头来发现,自己连是谁都做不了主。
那些悲剧,前世读时便觉扼腕,如今亲身入局,总不能坐视。
这几年她让海涯阁,暗中留意江湖动向,也布下了几手闲棋,
只盼能在那几个要紧转圜处,替故事里的人拉回几分气运。
她又想到前世去江南时光景。
那时敏儿和芷若还是总角小儿,一个缠着她问东问西,一个安安静静坐在她膝边听故事。
转眼之间,两世轮回,当年孩子都已长大成人,倒像是换了天地。
四人年纪,反而数她最小。想到此处,她心中涌现出奇妙感觉。
正自出神,手背上忽地一暖。
低头一看,赵敏不知何时策马行到了她身边,伸出手来,轻握住她的手。
“姐姐在想什么?想得这般出神。”
李纾回过神来,微微一笑,道:“在想江南故事。”
赵敏听她这般说,也笑了。
她收紧手指,与李纾十指相扣,声音坚定:“那这一回,我便陪姐姐,把故事看完。”
春风吹过,卷起几片杏花,落在二人肩头。远处云山如黛,正是一派好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