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处理了?"
"处理了。"
"下去歇着。"
霍云昭出了主帐。
霍长渊的奏折以八百里加急送进了京城。谢启明在御书房里看完之后搁了笔,让李福海去拟旨:"霍氏云昭,粮道之功未泯、前战之绩卓然,连升两级,授振威将军,赐金印、玉带各一。"李福海拟好了旨拿过来给谢启明过目,谢启明看了点了点头,盖上玉玺。
消息传到后宫的时候太后正在慈宁宫的暖阁里翻着一本旧账册。李福海亲自送来的旨意副本,太后接过来看到"授振威将军"四个字的时候,手微微顿了一下。她把副本放在膝上,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出了一会儿神。
"这孩子才多大?"她问旁边的宫女。
"回太后,霍小公子明年就十六了。"
太后点了点头。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坐直了一些,低头算了算日子——十一月十七。霍云昭的生辰就在下个月。
"哀家有件事要办。"太后对宫女说,"你去传话,让长宁公主明日进宫来一趟,哀家有事问她。"
第二日谢瑶光到慈宁宫的时候带着一只小手炉,天气已经冷得厉害了。太后拉着她在暖阁里坐下,捧着一盏热茶看了她一会儿,看得谢瑶光有点不明所以。
"瑶儿,"太后说,"霍家那个小将军,你记得吧?"
谢瑶光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了一下:"记得。"
"哀家想着他过些日子就十五了,想送份生辰礼过去。"太后搁了茶盏,拍了拍谢瑶光的手背,"哀家年纪大了,不知道现在的年轻孩子喜欢什么。你帮哀家拿个主意。"
谢瑶光沉默了片刻,说:"他在战场上,大约是实用些的东西好。太后祖母若信得过孙女,孙女替您去挑。"太后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哀家这里有一柄短剑,是先帝早年得的,削铁如泥,一直收在库里。另有一件贴身软甲,北境冷,穿在甲胄里能挡风。这两样你替哀家瞧瞧是否合适。"
谢瑶光应了。她去库房看了那柄短剑和软甲,短剑剑身泛着冷光,握柄缠了细密的鲛皮,分量趁手;软甲是用上好的蚕丝和细银丝织的,轻且韧,触手生温。谢瑶光看完了回来对太后说:"都是极合用的东西,霍小将军一定用得上。"
太后听了满意地点了点头,但脸上又浮出一层隐约的担忧来。她靠在引枕上慢慢地说:"哀家听说那孩子前几个月才受了伤,还没好全又领兵去打仗了。也不知道如今身上怎么样了,这孩子总是不爱惜自己身子……"
谢瑶光听着没有接话,但端着茶盏的手又收紧了一些。太后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会儿,忽然转了话头:"对了,霍家老大,峥儿,今年十八了吧?还没娶妻呢。哀家听说沈澜那边在相看人家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她想了想,对谢瑶光说,"瑶儿,你帮哀家磨墨,哀家给沈澜写封信。"
谢瑶光起身去案边磨墨。太后提笔写了两封信,第一封是给沈澜的,问霍云峥的婚事可有看中的人家,又问霍云昭的近况如何、身上的伤好全了没有、平日里喜欢干什么——信尾还添了一句"若有什么短缺的,只管跟哀家说"。第二封是附在那柄短剑和贴身软甲里的生辰贺笺,写得简短,就两行字——
"昭儿:哀家在京中闻你战功,甚是欢喜。莫只顾着往前冲,也得顾着身后。此剑与甲,望你平安。"
信写好之后她吹干了墨,和生辰礼物一起装进一只樟木箱里封好,盖上慈宁宫的印封,交给了传驿的差人。驿差把它绑在马上,策马出了京城北门,往茫茫的北境官道上奔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