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霖和其他人相比很特别,鲜血的味道也很香,神舍不得让他就这样消失。
神:“除了吃掉,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嗯……别的惩罚?”
不吃掉他?苏霖诧异,他蹙眉思考,半晌迟疑道:“关……起来?”
对了!
祂可以把苏霖关在主屋里,让他一辈子都跑不出去,神茅塞顿开。
散掉烟雾之前,神再三强调:“不准睁开眼,不准睁开,不准睁开哦。”
神重复的言语仿若咒语一般在苏霖脑子里盘旋。
苏霖的眉心跳了跳,忍气吞声,“不睁开。”
苏霖眼前的烟雾渐渐消散,他闭着眼,看不到,但能嗅到减缓的臭味。
苏霖内心松了口气,神再不撤走,他真的要昏厥过去,厥过去,梦里或许都全是那股子味儿,所幸没有到那么难堪的境地。
既然不能睁开眼,苏霖便又躺了回去。
神也慢慢挪到了一个角落,身上的人脸仍然不受控地翻涌,阻碍祂回到神像。
但一直出不去,人脸挣扎的力量明显弱了一些,神便有了压制他们的能力。
于是神压抑住呼吸,小心翼翼缩在房角,一边承受躯体传来的阵痛,一边一眨不眨盯着苏霖。
耳边的喘息小了许多,苏霖能忍受,可……仍然有腐臭味不断从同一个方向飘过来。
而那方向不是神像的位置,神不在神像中?
祂在做什么?亦或是祂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苏霖不得其解,他深深蹙起眉,安静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你能回去吗?”
“回到神像里。”
神把一张从躯体中鼓动起来的人脸按回去,祂疼得闷哼了一声,嗓音有些委屈,“我回不去。”
“我也想回去,但他们不让我回去。”
苏霖:“他们?”
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他们。”
苏霖没有再追问,他回忆了一下异常发生的时刻,他不是自然睡醒的,而是因为梦境碎裂。
至于梦境为何碎裂……苏霖想,大概率是因为苏清。
苏清连同部分人的身影从熊熊的火焰中消失,紧接着,苏霖的视野中便出现清晰的裂痕。
并且苏清在梦里说过——这里是神的躯体。
也就是说,苏清的消失是神的躯体发生破裂的原因之一。
而苏霖一醒来,就闻到臭鱼烂虾的味道,也像一具又一具尸体堆放在一起的味道。
这种味道,此刻依旧往他的鼻腔里钻。
苏霖:“他们包括苏清?苏清跑了。”
“然后剩下没跑的……‘人’,不让你回到神像?”
神迅速嗯了一声,“他们也想跑,但跑不掉。”
跑不掉……而苏霖能跑掉。
苏霖昨晚的梦境相对平和,今晚的梦境便是以苏清的回忆为开端。
昨晚与今晚最大的不同在于……
苏霖的眼皮动了一下,随即便想起自己对神的承诺。
不过不睁开眼,他也能换种方式去确认。
苏霖问:“桌案上放骨灰的陶罐你能看到吗?”
神:“能看到。”
“你还记得骨灰的味道吗?记得的话,你对比一下,那个人……应该今天才融入你的身体中,”
神哦了一声,找了一秒就含糊地问:“是个老头?”
“是,你闻闻,他身上的味道是不是和骨灰的味道一样。”
听到苏霖的话,神头一次感受到与苏霖一般无二的情绪,嫌弃。
他不想闻自己躯体里那些人的味道,一点都没有苏霖好闻,但苏霖都这么说了……
神不情不愿地闻了一下,“和骨灰的味道一样。”
那能确定了,陶罐里装的就是苏穆的骨灰。
并且,苏穆是被苏瑶烧成灰的,苏霖想起苏穆与苏清的对话。
不过两天,苏穆从一个健全的、还能用力踢他一脚的老人变成了小小一罐。
……活该。
苏霖安静半晌,又问:“你记得苏穆吗?就那个老头的名字,他的脸呢?你有印象吗?”
神回复得很快,“好像在哪听过,没什么印象。”
得到不出意外的答案,苏霖感到几分嘲讽。苏穆为神工作这么久,却没有在神的记忆中印下哪怕一丁点的痕迹。
活该。
自以为虔诚的家伙,却主动把一个又一个祭品推进神已经濒临崩溃的世界。
苏霖撤回跑远的思绪,他的呼吸缓慢,几分钟后,静静问:“还不能回去?”
“……不能。”神尝试了一下。
“什么时候能回去?”
“不知道,他们不愿意。”
苏霖沉默,“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愿意?”
神安静半晌,迟疑地说:“你……靠近一点?”